禀告:“官家,刘大人已在福宁殿恭候。”
赵祯一听,扬起笑意道:“朕先回福宁殿去,晚上再过来用膳。”待走到院门口,又返过身来,握住她的手,叮嘱道:“若是朕来得迟了,你也不要等,仔细饿伤了胃。”顿了顿,他还要说什么,却见莫兰轻轻跺了跺脚,道:“往日还嫌我啰嗦,你倒比我更啰嗦了。”
赵祯见她含娇带嗔,眼波流转,不觉微微一笑,道:“那朕走了。”
莫兰知道他舍不得自己,心中一甜,踮脚轻吻在他下颚,笑道:“这下可以安心去了。”左右随侍的宫人见到如此情景,都知趣的悄悄儿背过身去。
赵祯捏了捏莫兰脸颊,道:“你这个狭促的……”又深深吻在她唇上,许久才转身离去。
自太后薨后,刘家地位不保,从广在官家面前亦是收敛了神色,再不敢有所放肆。他因着去年病重,早已不在朝中任命,只担着闲职,日日呆在家中养病。此次赵祯忽而宣召,亦让他诚惶诚恐,一丝也不敢怠慢。
他正襟危坐于外殿,神色倒还镇定,听闻有纷沓的脚步声传来,连忙站起身,远远就听见赵祯笑道:“等久了吧。”
从广跪下身去,行了礼,方回:“是臣来得不巧。”
赵祯坐了,开门见山道:“通鉴馆被夷为平地之事,你可听闻?”
从广脑中轰隆一响,忍不住露出平日张狂的气势道:“什么时候的事?”
赵祯倒未介意,见他惊讶,忙解释道:“元宵节时走了水,差点将书稿全烧没了。幸好有个宫女不顾性命跑入火里,才救出小半来。”停了停,又道:“朕深知那书稿是你的心血,如今要重修,最合适之人也非你莫属。”
从广初次入宫修葺史书时也是被逼无奈,此时更怕牵扯朝廷党派之争,给刘家惹来祸害,遂淡淡道:“臣身体一直不好,只怕难当重任。”
可赵祯哪里是找人商量,只是顾着面子,才没有下圣旨,果听他悠悠道:“此事你不要推辞,刘家如今也需要有人出来担当重任。”他语气不轻不重,面色亦含着笑,只是目光里若有若无的几丝凛冽,让从广不寒而栗。
窗外有春光斜入,照在两人脸上,都是菱角分明、面如冠玉。
两人静静对峙,谁也不肯退让,若是有旁人在,定然会觉得难受,那种气氛像是随时要打上一架。若在小时候,两人肯定早已拳头相见,那时没有君臣,只是表家弟兄。
寂静许久,还是赵祯先开口道:“你知道从火坑里抱着书稿出来,把自己眼睛都弄瞎了的宫女是谁么?”
从广隐隐有些不安,却不知这不安是从哪里来,他道:“想来跟臣并无干系。”
赵祯抿了口茶,道:“你也认识,是吕老头的侄女,叫吕子非。”
从广乍然听闻,心下惊惧,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恨不得马上就去仁明殿一探究竟。赵祯瞧着他的脸色,索性挑明了道:“朕也偶然听闻过你与那宫人间的事,你也清楚,觊觎后宫内人是何等大罪!你倒没什么,是皇亲国戚,朕总得瞧着几分先太后的面子。她可不同,身在宫中,命如草菅。”
听到草菅二字,从广悚然一惊,见赵祯双眼凌厉,尽是官家威严,连忙跪下身去,道:“臣觊觎后宫内人,罪该万死,与旁人无关,请官家明察。”
赵祯任由他跪着,嘴上却笑道:“朕倒也没什么,后宫那么多女子,朕也不能全部纳为妃嫔,你若真心喜欢,便是赐给你,也并无大碍。”停了停,又道:“即便是看在那宫女拼死救出书稿的份上,你也该回通鉴馆才是。”
从广已无话可说,叩首道:“臣谨遵皇命。”
赵祯亦笑了笑,道:“这便是了,你快起来吧,身子本就不如先前,若是又跪伤了,倒是朕的不是。”说着,就离坐亲自将从广扶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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