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还兴致冲冲去福宁殿,想要与官家理论,好在他恰巧不在殿中,不然只怕要被皇后反咬一口。”
惜茜轻声道:“皇后久居正宫,又多年被太后扶持,自然心思缜密。不过……”
德妃见她吞吞吐吐,不由得问:“不过什么?”
惜茜笑道:“皇后失了太后靠山,与宫中年长的妃嫔又素有积怨,再加上朝中时有废后流言,想来她的凤位终归难保。官家让您来查此事,可见心中早有疑虑。”
德妃望着紫檀木架上碧绿油油的几株君子兰,叹了口气道:“我倒并不是想将皇后怎样,她也是个可怜人儿。只不过,一山又如何能容二虎。”
快至年关,朝政渐渐清闲,赵祯无事便往后宫中走,也不专宠如意院,反倒是弄月的沉香殿及德妃的临华殿去得颇为殷勤,连着冯昭仪、董修仪、文婕妤等冷落已久的妃嫔也能承宠一二。
这日天气尚好,虽是隆冬,却万里无云。
赵祯几日都宿在沉香殿,他勤于读书,晨起就宣了侍书尚宫进殿中伺候,捧了《孔子家语》,读到“不以无人而不芳,不因清寒而萎琐;气若兰兮长不改,心若兰兮终不移”等咏兰之句,不禁满脑浮现莫兰碧烟水色般的身影,仿若正朝着自己盈盈含笑。他囫囵吞枣般读下去,只觉唇齿间都是兰香。
待用过午膳,赵祯方摆驾如意院。
进了暖阁,见莫兰正与宫婢们围着方桌裁剪衣料,诧异道:“宫里的衣裳不都由文绣局制么?”
众人正做得认真,忽见官家来了,皆唬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事务躬身请安。
莫兰也起身,略欠了欠身道:“前几日,皇后赏了几匹料子给我,一时也用不完,就想着给宫人们做几件衣裳。因是年下,文绣局打点不过来,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好消磨时日。”
赵祯见她鬓角戴的蔷薇露出枝节来,就伸手扶了扶,道:“你自己做了新衣裳么?”
清秋见官家如此,心中暗喜,忙给众人使了眼色,悄无声息的回避出去。莫兰道:“受封时才赏了那么多衣裳,哪里穿得完,两三年都不必做衣裳了。”
赵祯笑道:“偏你还这样省俭,好似国库里就短了你这几两银子似的。”又打量着莫兰竟是一身八成新的霜色直领锦袍,只袖口处绣着几朵小黄菊,素净到了极处,道:“这身白袍子是不是当宫人时穿过的?尚宫局那些狗奴才,竟敢连朕的才人也不放在眼里,定要好好惩处他们才是。”
莫兰道:“怪他们做什么,衣服旧的才好穿呢。”说着,往绣盒中拿起几样布料,往赵祯身上比衬。
赵祯乖乖任由她摆弄,道:“你又要给朕做什么?”
莫兰道:“想给你做个套手炉的罩子。”
赵祯笑:“不过是个罩子,用什么布料不都一样,怎么还要比对起衣裳来?”
莫兰举着布料按在他胸前,道:“虽只是个暖炉罩子,但也要与衣裳相配才是上等。”说着,心思一转,顽笑道:“将六郎打扮得愈是风流,才能让后妃们都念念不忘啊。”
赵祯见她笑意阑珊,天然去雕饰,说不出的清丽脱俗,惹不住捏住她的脸颊道:“你这个狭促的……”话还未完,先吻在她的绛唇上。
过了两三日,赵祯要出宫视察水务,因为微服,一切从简,只带了朝中几名大臣,及乔装而扮的侍卫。一行人装作是晋商,来汴京探亲,于各处游山玩水。莫兰也随之出行,身着男装,跟在赵祯身侧,当是背书小厮。
城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莫兰甚少有机会出宫,如此一来,听着各处叫卖声、吵闹声,又是锣鼓喧天,又是炊烟四起,只觉新奇又兴奋。只是有大臣在侧,她不敢妄动,生怕失了身份,丢了赵祯颜面,所以眼睛虽四处张望,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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