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从广之事,又正巧要往这边巡视,便顺道过来了。见门敞着,只有莫兰一人在屋中做事,四下又无旁人,便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莫兰忽见子夫,反觉奇怪,只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子夫道:“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莫兰道:“我并没有使人叫你。”
子夫纳闷道:“小内侍说奉茶司的娘子找我,可奉茶司除了你,我谁都不认识。”莫兰听见子夫如此说,隐隐觉得不安,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又听子夫道:“正巧我也有事要告诉你,你托我的那件事,怕是办不好了。”说着将子非的翡翠玉石观音像吊坠及帕子从袖袍中拿出,“刘大人身患鼠疫,一直未好,现在也只能躺在床上用药罐子续着几口气,朝不知夕。”
莫兰一听,想起子非病中殷切的模样,心中一酸,只觉腿脚软绵无力,胃中翻滚,恶心得想要吐出来。
子夫见她神情不对,忙伸手将她扶住,焦急问:“你怎么了?”
话还未完,有莺莺之声传来,语气中满是愤懑:“你们在做什么?!”
顺着愤懑之声望去,只见杨美人立在门口处,亭亭玉立,蓉面玉肌。她身后立着一人,那人身长玉立,威严肃然,正是赵祯。
莫兰心中一紧,赵祯的仪仗已行至廊檐下,宫女内侍,皆恭谨屈身立着,站了满院。她望向赵祯,他逆光立在门外,神色晦暗,冷若冰霜。莫兰情急中往前跨了一步,想向他解释几句,无奈胃酸腹胀,生怕一开口就要吐出来。
待莫兰站稳了,子夫忙松开她的手臂,躬身道:“官家万福,娘娘万福。”
莫兰全身软弱无力,头一昏,跌坐在地上。子夫心中悚然,却不敢去扶她,只静立着,就像当年父亲说要送她进宫时那般,沉默不语,仿佛事不关己。
赵祯这时才屏退左右宫人,只身走入屋中,亲自将莫兰抱起,让她坐在凳上。他心中满是怒火,却也无法不顾及她。
赵祯温声道:“怎么了?要不要叫御医来瞧瞧?”
莫兰忙摆手,生怕引来非议,轻轻道:“不碍事。”
赵祯见珐琅兽小耳炉上用银炭温着热水,就往桌上拿了茶盏,亲自倒了热水给她喝。杨美人见如此,暗暗气愤,自己好不容易想出这法子来,官家竟当未看见。她眼珠一转,见子夫手上拿着什么物件,便柔笑道:“楚大人手里拿的是什么?可是赠给佳人的?”
子夫听见杨美人如此说,忙跪地叩首道:“此物并不是臣与莫兰私授之物,不过是……”话还未完,却被赵祯打断,清冷道:“都出去吧。”
杨美人心有不甘,还想说句什么,被赵祯一眼瞪住。他的眼神如刀剑寒冰,唬得杨美人连忙屏声静气,躬身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两人,耳炉上鲜红的银炭烧得哔剥作响,细小的银灰扬入空中,轻轻扬扬,又黏在人的衣衫上。
莫兰喝过温水,缓过气来,沉吟片刻,已然明白眼前发生之事。赵祯此时才将那日静姝交予他的翡翠书镇和帕子拿出,丢掷在莫兰面前,“你送予他的东西倒是不少。”
莫兰瞧着那两样东西,平静道:“六郎此话怎讲?”
赵祯眉头紧皱,痛心道:“这两样物件,难道不是你托人送予楚子夫的么?若不是朕将此事拦了下来,你和他如何能在这里安然无恙。朕如此信你,以赤诚之心待你,你却仗着朕爱你,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守宫规,背叛朕。”他将拳头狠狠砸在茶桌之上,眉宇间尽是悲愤之色。
莫兰见他如此,心疼不已,想要去握他的手,却被他故意拂开。她唇角微微颤抖,沉住心神道:“那书镇我从未瞧见过,何来送予之说?另外,那帕子虽是我绣的,但在仁明殿时,我不知绣了多少帕子送给她人用,她人若真心想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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