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厢车、辎重车并非是拖在队伍的最后方,反而是置于行进队伍的两侧。
偏厢车朝外的那一面有挡板加固,隐约能看到车内并非是完全空的,而是有人在其中。
辎重车上也有人,刀盾手、步弓手、弩手、长枪手一应俱全。
步兵、马匹反而走在最中间,以一府的兵力也就是一千人为一个纵队,旗兵高举着旗帜,周遭的士卒们则士气高昂。
二人又盯着看了一会。
近十万人规模的大军,行进间队列很容易会乱。
然而……
他们盯着看了一会。
高羽的大军每向前行进一段距离后,各部就会停下来,整理队列,然后再击鼓传令,继续前进。
赫连达忍不住开口道,“贺拔将军真的没有诓骗我等?此前在丞相面前商议之时,他再三强调说高贼此人,喜好急行军……这哪里是急行军?一天行进三十里怕已经是极限了。”
“贺拔将军与高贼多次交战,彼此知根知底,且其对丞相忠心耿耿,岂会诓骗我等?朔周此话慎言啊,若是传到贺拔将军耳中,怕是又要起争执。”
李弼摇摇头解释道,“且此一时彼一时,高贼此番前来是率大军攻城,又并非是率领精骑支援,野战。”
“他如此谨慎行军,速度虽慢,却不怕被我等伏击,大军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李弼多年带兵,也是知兵之人。
十分清楚。
什么日行六十里,八十里甚至是日行百里的行军速度,不是做不到,而是这样做的代价是降低了安全性来强行提高行军速度。
这么强行军,可能到了晚上甚至都没有足够的体力去下营寨,只能搭个帐篷就原地睡觉。
如果敌军在这种情况下杀过来的话,那就是狼入羊群,一场屠杀。
高羽可没有这么做。
尤其是当李弼看到有的辎重车上载有立栅栏的木桩、立柱后,他便清楚……他们估计是没有办法偷袭。
行军的路上宁愿加重负担也要带着这些玩意,就证明高羽不会露天搭帐篷睡觉,而是一定会搭建坚固的营垒作为防备,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趁其不备去偷袭?
“走吧。”
李弼开口道,“高贼如此谨慎,不露破绽,我等本就兵少,若引兵来强攻,只会徒增伤亡,先撤军,再寻良机来挫其先锋的锐气。”
赫连达虽然容易上头,但也不是蠢,他也是知兵之人,很清楚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是几千精骑,就是上万精骑前来,怕是也难以成事。
外围的偏厢车、辎重车,一旦遇到敌袭,立马就会被用来组成方阵应对。
他叹了口气,“不曾想高贼竟然这般谨慎?”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岂可不察?高贼此番也是倾巢而出,他自然要谨慎行事。”
李弼还是太低估了高羽的家底。
倾巢而出谈不上。
但确实是征调了大量的府兵,真要全军覆没的话,不说一蹦到底,但也是元气大伤的程度。
二人带着亲卫当即调转马头。
王雄一看二人已经回来,便猜到个七七八八。
“景和,眼下我等当如何行事?”
“撤军吧,速速回丹水西岸。”
他们带着精骑就是为了打伏击而来,每人只带了五日的口粮,不可能跟高羽耗。
“那便如你所言。”
王雄点点头,当即一声令下,全军便一路向北,来到丹水上游,借助着临时搭建的浮桥迅速来到丹水西岸后,又将浮桥拆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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