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怎么,还想偷?”
石小鱼摇头,他不是不想走,是不知道去哪儿。
何小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深,只是嘴角扯了一下,但石小鱼看见了。
“饿了?”何小东问。
石小鱼点头。
何小东从兜里掏出刚才那叠钱,抽出一张,递给石小鱼,石小鱼接过来,是一张十块的。
“去吃饭。”何小东说完,转身走了。
石小鱼攥着那张钱,站在巷子里,看着何小东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偷他的东西他还不打,为什么还给他钱。
但他记住了这个人。
何小东。
石小鱼没走。
他在骆丘待下来,还是在街上转,还是偷,但他总在那个巷子口转悠,想再见到何小东。
半个月后,他见到了。
那天何小东带着几个人从巷子里出来,看见石小鱼蹲在墙根,愣了一下,然后他走过来,低头看他。
“还在这儿?”
石小鱼点头。
“吃饭了吗?”
石小鱼摇头。
何小东回头喊了一声:“满汉,带他去吃点东西。”
那个铁塔一样的大个子走过来,低头看着石小鱼,说:“走。”
石小鱼跟着满汉去了饭馆,满汉给他点了两碗米线,看着他吃。
他吃完一碗,满汉问:“饱了?”他摇头,满汉又点了一碗,两碗吃完,他饱了。
满汉看着他,说:“以后饿了,就来这儿,报我的名字,满汉。”
石小鱼问:“为什么?”
满汉想了想,说:“老大说的。”
老大何小东。
从那以后,石小鱼就跟着何小东了。
跟着何小东,不用偷。
何小东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方住。
活不多,有时候帮着看场子,有时候跑跑腿。
石小鱼不用再担心挨饿,不用再担心被打。
但他不习惯。他偷了六年,偷成了习惯。
有一回,他看见何小东的桌子上放着一包烟,他偷偷拿了一根,藏在袖子里,后来被何小东发现了。
他以为何小东会打他,但何小东没打,只是看着他,说:“偷的?”
石小鱼低头,不说话。
何小东说:“跟我走。”
他带着石小鱼,去了一个卖烟的小摊。
他让石小鱼把那根烟还给摊主,说清楚是偷的,摊主是个老头,听了之后看看何小东,又看看石小鱼,说:“算了,一根烟。”
何小东说:“不能算。他偷了,就得认。”
石小鱼站在那儿,低着头,把那根烟还给老头。
老头接过去,没说话,何小东从兜里掏出钱,买了两包烟,一包给老头,一包揣自己兜里,然后带着石小鱼走了。
回去的路上,何小东说:“偷东西,不是不能活,但偷了,就得认,不认,就不是人。”
石小鱼没说话,但他记住了。
从那以后,他没再偷过。
1996年到1997年,石小鱼跟着何小东在骆丘混。
他们有一帮人,十几号。
何小东是老大,第二个是黄毛,叫柳长江,头发染成黄色,刺眼。
第三个是石小鱼,第四个是满汉,那个铁塔一样的大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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