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半张被血浸染的残缺人脸,脑袋碎了一半,颊边一道大豁口,可以直接从脸侧窥见它口中森白的牙齿。
此刻它咧着嘴,瞪视着面前的沈瑾清和黑瞎子,一脸的不满。
察觉到阴物的靠近,正聊着天的两人甚至懒得躲闪,沈瑾清轻挑眉头,只微微翻动了一下臂膀,袖中藏着的桃木剑便被甩出暗兜,顺着衣袖滑落而下,稳稳落入掌心。
她握住木剑,轻轻抬手,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对方却像是遇到了什么大恐怖,被吓得寒毛乍起,踉踉跄跄地后退好几步,然后蹭的一下飘走,缩在角落里颤抖,再不敢靠近。
即便桃木剑被包裹严实,但仅露出的那半点威势,也足以让它改邪归正、老实做鬼。
此刻它瘪着嘴,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越想越委屈,哭都不敢发出声音来,再没了刚才的凶相。
不是,这么硬的硬茬欺负它一个东躲西藏的小鬼干嘛?去打厉鬼啊!
沈瑾清见事情解决,淡定地将木剑收回,然后熟练地脱下外套的一只袖子,把剑塞回袖中的暗兜,再重新将衣服套上,动作连贯流畅,神色一片淡然,面上全然一副潇洒不羁的高手风范。
旁观的黑瞎子:“……”
沈瑾清本意也不是来欺负鬼的,只是为了带黑瞎子感受一下鬼眼的功能,见对方服软,也就没再为难它。
离去前,沈瑾清还顺手帮它归入轮回了。
两人在医院内游荡了两圈,又荡回了病房。此时屋里的氛围已经缓和了许多,胖子这人只要想跟人套近乎,就鲜少会有失手的时候,在这方面无邪从来没怀疑过。
此刻他拍着大腿,唾沫横飞地跟护士小姑娘聊着天,满脸光辉正义:
“等他俩回来我好好谴责一下他们,自己拔针偷溜出去,给百忙之中的医护同志添麻烦,这事儿的性质太恶劣,绝对不能轻饶,必须拖出去,好好进行思想再教育!”
门外偷听的两人闻言对视一眼,只能看见彼此的大黑眼镜框子,沈瑾清默默退后半步,礼让道:
“老同志优先。”
……
两人最后到底还是一起进去了,沈瑾清给那位护士道了歉,平白无故送人家一场不良事件,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地道。
跟房间内其他三个一米八壮汉站在一起,此刻的沈瑾清纯澈得简直如同一线天光,她进来的瞬间,护士觉得自己的眼睛都随之亮了一下。
又见她认认真真地向自己赔礼,表示可以向她领导解释,这件事的责任不在她,那护士险些落下泪来。
苍天啊,这帮黑社会里终于来了个正经人了!
无邪沈瑾清四人一脸懵逼地望着这位护士的表情,沈瑾清愣了半晌,才讷讷道:
“那个,姐姐,我们是有点不懂事儿,但只是偷跑出去,这事儿应该没那么大吧……”
“没事没事。”
那护士赶忙摆手,让她不用担心。
只要家属和病患不找医院的麻烦,这就不是什么大事,何况还有当事人肯帮她解释,她又嘱咐了黑瞎子两句,便走了出去。
人走后,无邪和胖子再没有半分顾忌,当即望向了黑瞎子,准确来说,是望向了他的眼睛。
却只看见他鼻梁上架着的唐老鸭太阳镜。
两人围拢上来,加上沈瑾清,三张脸挨挨挤挤地凑在他面前。
胖子拢眉严肃道:
“检验成果的时刻到了,瞎子同志,准备好接受组织的检阅了吗?”
黑瞎子闻言无奈扬眉,心道想看就直说,废话那么多,话虽如此,他还是顺从地把眼镜摘了下来。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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