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清晨,大雪纷飞。
忠义侯府门前跪了一片。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义侯林城,治家不严,纵容妻室勾结外戚,行刺皇室王妃,其罪当诛!念其先祖有功于国,削去爵位,流放岭南,永不得归京。刘氏赐毒酒一杯,即刻行刑!”
刘氏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林城则重重叩首:“臣……领旨谢恩。”
同一时刻,司马府的大门被禁军重重踹开。
司马大人跪在雪地里,听着圣旨宣判他革职查办,家产充公。
内院传来司马夫人凄厉的哭喊,很快便归于寂静——一杯御赐的毒酒,结束了她的性命。
宫中,宁妃跪在乾清宫外,雪花落满她的发髻。
“宁妃司马氏,干预朝政,勾结外戚,谋害皇嗣,其心可诛!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二王爷赵修远跪在宫门外为母求情,被皇帝一道口谕禁足府中,无诏不得出。
朝堂之上,太子一党趁机清理宁妃与二王爷的羽翼,短短三日,六部官员更换近半。
大雪连下了三日。
第四日放晴时,林雪儿被司马家的家丁扔出侧门。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旧衣,怀中只抱着一个破布包裹。司马大人已入狱,司马夫人在林雪儿被休弃的文书上按了手印,
理由是“不守妇道,德行有亏”。
长安街头的积雪未化,林雪儿赤着脚走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她想起从前,自己是忠义侯府的嫡长女,穿的是云锦绸缎,用的是金杯玉盏。
如今,父亲流放,母亲赐死,弟弟林轩不知所踪,而她……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
黄昏时分,她蜷缩在一条阴暗的小巷里。雪花又开始飘落,落在她冻得青紫的脚趾上。
远处传来马车辘辘的声音。
林雪儿抬起昏沉的眼,看见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驶过巷口。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起,露出一张她熟悉又陌生的脸——
林星儿。
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披着狐裘大氅,怀中抱着暖炉。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地扫过巷角,与林雪儿的视线对上一瞬,便收了回去。
车帘落下,马车继续前行。
林雪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春日。
她才五岁,林星儿三岁。母亲刘氏克扣了流云院的月例,那个怯懦的庶妹瘦得像只小猫,手里捧着半块发硬的糕点,小心翼翼地递给她:“姐姐,你吃……”
那时她做了什么?
她一把打翻了糕点,还推倒了林星儿。
“谁要吃你这贱婢的东西!”
林雪儿闭上眼,眼泪混着雪水滑落。
冰冷的雪花覆在她身上,像一床永不会温暖的棉被。
她再没有睁开眼。
流云院中,柳枝已吐了嫩芽。
林星儿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那株梅树最后几朵残花在风中飘落。
赵修墨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颌抵在她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都结束了。”他低声道。
“是啊,都结束了。”林星儿轻叹一声,心中却无太多波澜。末世十年,她见过太多生死恩怨。背叛、算计、屠杀……人心之恶,她早已看透。
如今这些人的结局,不过是因果轮回,咎由自取。
赵修墨将她转过身,深深望进她眼底。“往后,我护着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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