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容易?”李小鱼讥嘲道,“满脸写着有姐姐保护的愚蠢,天不怕地不怕的,那样子真让人恶心。”
程门的手紧攥着,手背上的青筋跳动着。
回忆继续闪过。
程楼和程门在游乐园附近便利店的门口见到了那个指认程楼的售票老太太,为了不暴露,程门一掌敲晕了她,而后将老太太扶到了便利店旁边的清洁工休息驿站中。
镜头一转,程门和程楼没有看到,在那间休息驿站的小隔间内,与二人一墙之隔的地方,大丁手中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刀。
血珠从刀尖处滑落——
一滴汗落在地上。
回忆中的孙晓冰哆嗦着揽着大丁的手臂,汗如雨下。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那枚大丁塞给她的报警器。忽然,眼角余光处一道人影闪过,孙晓冰大叫一声,猛地按动了报警器!
报警器没有响。但孙晓冰面前的一扇镜子,却忽然“吱”地一声,来了个180度大旋转!
孙晓冰浑身一颤,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那面血红的镜子上,粘贴着一个人的黑白遗照,照片上的少女笑得清纯甜美,仿佛在召唤着孙晓冰下去陪她……
那是李小池的照片!
孙晓冰捂住了嘴巴,含含糊糊地叫道:“大丁,大丁!”
她的男友没有说话,只是带着诡异的微笑,望着她。那笑容的弧度,竟和李小池的遗照一模一样。
孙晓冰忽然打了个哆嗦。
镜头在大丁和李小池的遗照上不断切换,越切越快,越切越快,猛地,戛然而止!
孙晓冰手中的报警器掉到了地上。
她忽然意识到,迟迟地意识到,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男友,就觉得似曾相识,十分面善……
孙晓冰掣出那根电棍,她拼命地点按着电棍,向大丁身上戳去。可无论如何,电棍都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孙晓冰张开嘴,几乎就要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嚎,大丁带着冷酷的微笑,用一块手帕捂住了她的嘴。
孙晓冰两眼一翻,软软地倒在地上。
说来也巧,她竟正好跪在了李小池的遗照面前。李小池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同桌,好像已经原谅了她的一切。
李小池的微笑淡化,变成了李小鱼警惕的脸。
背景音乐渐渐变得紧绷,如同一根被抻直到极点的弦。
程门与李小鱼如同两只谨慎的猎豹,丈量着、试探着,寻找着杀死彼此的机会。
李小鱼功夫不及程门,但熟悉镜屋的地形;程门武力和杀意占了上风,却是不折不扣的外来客。二人都不敢轻忽大意。
“你知道我勒死你妹妹的那根绳子吗?——程楼,是吧,我在记者证上看到了这个名字。你知道我勒死程楼用的是什么吗?”李小鱼有意刺激程门。
程门森冷道:“是游乐园用来固定气球拱门的尼龙绳。”
“哟呵,你居然看出来了,”李小鱼笑道,“当时我把钱怡吊到摩天轮上面,用的也是这种绳子。这种绳子看着细,其实很结实。就像程楼一样,看着是个废物,其实死前挣扎了好一阵。”
程门的太阳穴跳了跳,忽地笑道:“你想激怒我?”
“我这是在谢谢你,把那蠢货保护得太差,反倒便宜了我。”
程门忽地在一扇门前停下了。
镜屋仍在不断变幻,千千万万个程门同时凝望着一扇镜子,场面蔚为壮观。
程门轻声道:“就算你杀了程楼,又该如何脱身?你这条命早晚会死,何必拉上程楼?”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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