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这次,古文华的沉默更久了。
晚风吹来,将商叶初的发丝打得有些凌乱。魏磊在后头叫道:“叶姐,你要发绳吗?我这里有!”
“不用了!”商叶初好笑地回头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古文华忽然开口道:“因为绍导没有说,骆导也没有说。”
商叶初愣了一下,才理解他这话中的含义:“因为他们两个人没说‘导演是最重要的’,所以你也不肯说?”
古文华又低下头:“他们都是很厉害的导演。绍导比我强,骆导有很多奖项,也比我强。”
“确实,”商叶初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在饭桌上说这话,显得你有点狂了。”
古文华垂着头,没吭声,却听商叶初又笑道:“不过,在我面前,你尽可以说无数遍这句话的。”
古文华的脚步顿住了。
商叶初侧过身,看着他,歪了歪头。
月色皎然。
古文华重新迈动脚步,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忽然想起了从前。
古文华自小就是个平凡的孩子。平庸的相貌,不上不下的成绩,不好不坏的家境。异性的青睐,同性的嫉恨,父母的期望,于他而言,都是从未有过的奢侈品。
直到某一天,在拍摄那部让他焦头烂额的毕设的时候,平庸的青年遇到了一个天才。
天才说:“我的版本更好。希望你可以重拍一下。”
天才说:“你觉得那场戏已经尽善尽美了吗?”
天才说:“你觉得它是最合适的?”
他感到嫉妒,而后感到恐惧。他自卑于自己的平庸,恐惧于自己在那夺目的光辉下,只能显出一点晦暗的残影。
他其实是畏惧她的。
古文华拍摄的第一部电影,《哑婆》,一经上映,就遭遇了无穷无尽的詈骂和指责。数不清的揣测和嘲讽,几乎要将他淹没。初出茅庐的古文华,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有那么多的影评人和网友,会对着他这个寂寂无名的导演,发散批判和恶意。
当时的古文华以为自己完了。第一部影片就被泼上这样的污名,他将在这个圈子寸步难行。那些藏在自卑之下苟延残喘的梦想,被他胆怯而绝望地掩埋了。
古文华甚至沮丧地想,也许他是个废物。也许他不适合拍电影,也许他一辈子也无法超越自己的偶像詹可祥。不不不,他只配给詹可祥当搬木箱的小工!
结果,同样是这个时候,天才闯入他灰暗的小世界,恨铁不成钢地对他道:
“你想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吗?”
她强逼着古文华和她一起奋斗,她发现了古文华藏在电影中的巧思,她帮助古文华走出了困境,最重要的是,她对古文华说——
“你真是天生的导演!”
自此,便是终身之误。
商叶初以为,古文华对自己的好感,是出于年少时对色相的心动。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磨殆尽。因此,便小心翼翼地,试图在那点好感消磨殆尽之前,用利益将二人绑住,用各种自以为高情商的成熟手段,为二人的情感加码。
就像圈内有很多人揶揄,古文华有如此的才华,为什么成天围着青凭娱乐转圈。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之所以成为大导演,只是因为叶初一直在用对待大导演的方式对待他而已。
伯乐抚千里马之背痛哭,千里马仰天长嘶,声震云霄。智伯赏识豫让之才,豫让漆身吞炭,为其复仇。而他作为导演的一生,是从商叶初那句话,才真正开始的。
古文华默默地想,其实他还是对叶初撒了谎。
在他心中,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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