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十字街北的三曲已经是灯火通明,街南则有些静悄悄的,只在坊南的菩提寺附近有一些灯火与行人。
张岱也想看看武氏离家后准备往哪里去,便会同自家随从们一起上马缓行其后。
武氏一行离开家门后便转入十字街,沿着坊街径直向南而去,直至抵达菩提寺门前,便有仆员入前叩门,旋即车马便直接驶入了寺庙当中。
看到这一幕后,张岱眸光顿时一凝,心中略有所悟。于是他便也翻身下马,带领随从们直接往寺庙内行去。
菩提寺规模不小,直接占尽坊中一曲之地,也是长安城中的一处名刹,寺庙中僧侣沙弥数量不少。
武氏一行入寺已经将僧众们都吸引过来,张岱率众而入,自然也有知客僧连忙入前相迎,见是张岱后连忙施礼道:“原来是贵客入门!请问六郎,夜中入寺有何需求?”
“我与裴相公家人同道,恭送夫人入寺持戒清修。你等僧徒不必费心招待,引我往夫人居舍去即可。”
张岱闻言后便笑语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菩提寺内僧舍佛堂等建筑格局,不过夜中视野受限,倒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僧人们闻言后便依言散去,只留下两个僧侣在前方领路,带着张岱一行绕过寺中大殿,然后更往内里行去。
长安城中寺庙除了供奉佛像佛经等沙门宝器的殿堂、以及僧舍之外,往往还设有许多僧院。这些僧院并不尽居僧人,而是用给信众借住,往往也会暂时充作客栈进行出租。许多入京参加科举的进士们留在长安过夏,往往就会租住这些地方。
在行经一处藏经楼的时候,一股夜风扑面而来,风中夹杂着一股浓烈的牲畜便溺的恶臭。张岱抬手捂住鼻子,皱眉问道:“经楼要地,怎么还圈养牲畜?如此污秽不洁,不怕玷污佛法?”
“张公子误会了,此间所奉养非是寻常牲畜,而是长寿猪。此猪国初即有,虽本性顽愚,但久慕佛法洗涤,灵性日渐滋长,因此养于经楼侧方,每日还会有经师诵经启迪。”
前头引路的僧徒转回头来解释道,同时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证明这深受佛法熏陶的长寿猪拉出的猪粪并不臭。
菩提寺有长寿猪,这事张岱倒是知道,心里也挺好奇这有佛性的猪是什么样子,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过来瞅上一瞅。
至于这僧徒说此猪国初即有,明显是在吹牛皮。国初至今已有百余年之久,这猪就算再怎么饱受佛法熏陶,也绝对活不了这么久!
今晚天色已黑,而且这猪圈味道的确太浓烈,张岱也没有虔诚到跟这些僧徒一样闻臭称香,于是便摆手示意僧侣快行,赶紧离开这片区域。
一行人绕过猪圈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便抵达了菩提寺的僧院区。居住在这里的信众似乎不少,好几个僧院里都有灯火和炊烟,裴家一行闹哄哄人数不少,倒是一眼就望见了。
只是当张岱准备上前的时候,却见裴稹垂头丧气的走回来,便上前问道:“姨母便打算住到这里了?”
裴稹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旋即又对张岱说道:“你也不要再入内去了,阿母她仍然愤怒得很,你再去骚扰怕也不会有什么好声言。我再回家治弄一些用物送过来,若只是在此的话,倒也好照应。希望阿母受佛法抚慰后,心境能恢复平和,早日还家。”
张岱闻言后便点点头,他自知今天自己算是把武氏气得够呛,也懒得再过去找骂,又当着裴稹的面对僧徒说道:“武夫人留此修持佛法,你等僧人要紧侍奉周全,切记不许闲杂人等入院滋扰。若是夫人居此不安,你等需小心遭受惩诫!”
“张公子请放心,京中多有尊贵信士入居本寺清修静养,各有所得。寺中一定精心供奉,务必使武夫人起居顺遂、诸事如意!”
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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