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
裴守拙像个兄长,轻声劝慰,嗓音带着颤抖:
“赢了,我们赢了。”
……
“加油,加油,给他撂倒!”
“我早就看这个虎痴不爽了,文兄弟加油!”
“揍他!”
中军营地,蒙虎与文翦两个人正在捉对摔跤,打得有来有回,一群悍将在旁边加油鼓劲。
别看文翦二十来岁,可虎背熊腰的模样一点也不比蒙虎差,罕见地能和虎豹骑主帅打个平手,抗纛之将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揍他揍他!”
“哈哈哈!”
洛羽乐呵呵地跟着笑,时而替蒙虎助威,时而让文翦胖揍虎痴,图的就是一个开心。沈漓安静地坐在旁边,脸上除了笑还是笑。
两人相视一笑:
“我们赢了。”
“对,赢了!”
一些士兵已经醉意醺醺。他们勾肩搭背,扯着嘶哑的嗓子,唱起了不成调的家乡小曲。
起初只是几个人哼唱,渐渐地,更多的人加入进来。那曲调混杂着天南地北的口音,粗粝难听,却直击人心。唱着唱着,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狂欢之下,悲伤如同暗流,在火光映照不到的阴影里静静流淌。每一次碰碗,每一次吞咽,都混杂着对逝者的追忆。
那些永远留在北凉三州土地上的名字,被将士们就着酒,一口一口,狠狠地咽进肚里,融入骨血!
“锃!锃锃!”
琴音再起,回荡夜空。
第五长卿端坐城头,悠悠抚琴。
还是那慷慨激昂的调子,还是那首大玄破阵曲!
手指拂过琴弦,苍劲的曲调再次破空,不再是战前的激昂催征,而是裹挟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与战后苍凉的悲怆。琴音如铁骑突出,刀枪铮鸣,仿佛将这一年浴血奋战的惨烈画卷,重新在每一个将士的眼前铺开。
倒在北凉三州的英魂,似乎都随着慷慨悲凉的琴音在夜空中凝聚,俯视着这片用鲜血换来的土地与正在痛饮的同袍。
第五长卿闭着双眼,指尖力道千钧。
他并非在奏乐,而是在以琴为笔,以夜空为卷,为这场战争刻下一曲荡气回肠的墓志铭:
悲绝悲绝,北凉多俊杰。
风气风气,陇西乘风起。
来来来,是谁在敲美人鼓?
来来来,自古边军,皆人屠。
……
大乾国都,天启城
御书房里站着一帮皇子重臣,对着地图指指点点,七嘴八舌,讨论的正是奴庭战事。
自从两朝数十万大军在茂山对峙后,大乾朝堂每隔几天就得讨论一下战事进展,上一次他们接到军报,说是前线大军蠢蠢欲动,似是有决战的迹象,所以这些天奴庭战事成了焦点。
毕竟此事关乎整个大乾,但是不是每个人都盼着洛羽赢,那就说不准了。
景翊盯着地图喃喃道:
“寒冬腊月,大雪封山,玄国公又粮草告急,只怕这场大战难赢啊。
一着不慎,很可能满盘皆输。”
“皇兄,你这话就有点过了吧?”
景霸微皱眉头:
“好歹是我大乾将士,就不能盼着点好?”
“哎,我这不是替前线将士们担心吗?”
景翊做出个无奈的表情:
“在我看来,玄国公还是冒进了些,眼下时局撤兵才是最稳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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