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压压的脊背中,唯有一人昂然站立。
洛羽立在班列最前,一身玄金蟒袍格外庄严,膝盖不曾弯下分毫,只是微微躬身,不管是先帝和景淮都赐过他见驾不跪的特权。
龙椅之上,景淮龙袍加身,十二旒冕冠垂于额前,玉串之后是一张年轻而沉静的脸。
几年前,他还是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皇子,病殃殃的,今时今日他已经是大乾国的帝王!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威仪,双眸中再无重病的浑浊与疲惫,唯有幽深的帝王之色。
黄恭、程砚之等一众老臣眼眶泛红,就连侍奉了两位皇帝的吕方也差点流下泪水,这一路走来景淮有多不容易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殿角的铜铃又被风吹动,叮的一声轻响。
殿内虽然庄严肃穆,但所有人的心头都带着轻松之意,南境叛乱已平,西北关外羌人退兵,好事是一桩接着一桩,盛世和平近在眼前啊!
景淮的眼眸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后嗓音平稳地说了一句:
“黄尚书,宣旨吧。”
礼部尚书黄恭躬着身子迈步而出,正对文武百官,摊开手中的金黄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逆贼景翊,身居亲王之尊,不思报国,反怀豺狼之心。两载之前,举兵犯阙,弑君父于宫闱,屠手足于殿陛,罪通于天,恶极于得。
朕以羸弱之躯,仓皇出奔,赖忠臣良将戮力同心,方得拨乱反正。
今者元凶授首,逆党尽除。景翊虽死,难赎其愆,然国法不可不彰,人伦不可不正。其从犯夏甫、赵思淼等,附逆作乱,助纣为虐,或献毒计,或供兵甲,致使生灵涂炭,宗庙蒙尘。
此辈罪大恶极,人神共愤!
着将景翊戮尸枭首,悬示九门。夏甫、赵思淼等从犯,无论老幼,皆押赴市曹,诛杀九族,明正典刑!
“吾皇圣明!”
群臣山呼,这些逆贼既然选择跟着景翊造反,就该明白失败的下场,盘踞大乾多年的南境门阀自此落幕了。
这道诏书落下,意味着长达两年的内乱终于画上了句号。
百官注目中,黄恭缓缓展开第二道金黄卷轴,所有人的不由自主地直了直身子,他们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上了年纪的礼部尚书也清了清嗓子,朗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明主在上,必有忠良之臣;社稷安宁,实赖柱石之重。
咨尔玄王洛羽,文武兼备,勋著旗常。
逆贼景翊举兵犯阙之日,尔以单骑护朕出奔。其后二年之间,西驰雁门、北拒羌胡,使贼众不能越关山而入寇;挥师中原、决战潼水,使十万叛贼浮尸百里;南赴三道,直捣逆巢,亲擒元凶于万军之中。
大小五十余战,克复二十三州。凡此殊勋,虽古之名将,何以加焉!
当其护驾突围也,冒白刃而颜色不变,犯霜露而志节愈坚;当其挥师西向也,据孤城而拒虎狼之众,挽危局而安疆场之民;当其提兵南下也,冒矢石而亲冒锋镝,蹈险地而直捣逆巢。
尔乃临危受命,不避斧钺之诛;报国忘躯,岂顾妻子之念?忠贯日月,虽九死而其志不移;义薄云天,历百战而此心不改。身被数十创,血染征衣而不退;目不交睫者累月,力竭神疲而犹前。
譬若砥柱立于中流,狂澜不能撼其志;譬若松柏生于寒岁,霜雪不能夺其节。
耿耿孤忠,可对天地而无愧;巍巍壮节,将铭鼎彝以永垂!
今者逆党既平,非尔之功莫属!
皇权在上,当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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