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仿佛与古琴融为一体。那声音里有无边落木萧萧下的凄凉,有长河落日圆时的壮阔,更有醉卧沙场君莫笑的悲壮。
忽而——
琴音戛然而止。
三人沉寂许久,似是都陶醉在那琴声之中。
第五长卿遥望远方,呢喃道:
“亢将军那边应该开战了吧?”
燕凌霄轻声道:
“游弩手刚刚传回消息,陇阙凉霄两军正在围歼赤鹰旗,已经鏖战一个时辰。”
“既然耶律楚休将五万人送到了我们的嘴边,咱们不吃就说不过去了。”
第五长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好像那不是三万草原精锐,而是三万头待宰的羔羊。
“咳咳。”
李泌捂着嘴轻咳了几声,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疑惑道:
“先生,我很好奇,此战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吗?”
“当然。”
第五长卿点头道:
“耶律阿保机陈兵朔州边境,威逼北凉,王爷大军主力尚未返回,这种时候我们决不能面临两线开战的局面,想要破局,就只能吃掉敌军一两支精锐,逼其退兵!
说白了,就算是王爷回来咱们也打不起一场大战了,三十万边军征战近两年,两道存粮早已耗尽,再打下去将士们就只能啃草皮吃树根。
可是陇北防线外围屯驻重兵,雁门关、天门关、阳关三路大军呈掎角之势,咱们的兵马全被堵在关内,想要在关外围歼羌兵难如登天,只能让开边防,诱敌深入。”
“也就是说董将军率兵死战到最后一刻是你的军令?”
李泌有些伤感:
“这是不是太过惨烈了些?守个两天后撤同样能起到诱敌的效果。”
李泌没来由地想到了那日在八佰坡,他拉着两万蜀军和五万羌兵同归于尽,从数字上看,他赚了,放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他绝无可能吃掉五万精锐,可两万蜀的儿郎也是活生生的命啊!
“我们根本没有下死守的军令,撤也好、战也罢,全靠留下的人自己决定。”
燕凌霄摇了摇头,喃喃道:
“可咱边军这些将领都是这个德行,不管是谁留下来都会死战到最后一刻,他们宁愿一死,也绝不会让羌兵越过边防一步。”
“说起来是我心狠了,可这里是战场,慈不掌兵。”
第五长卿默然道:
“耶律楚休绝非庸碌之辈,若是故意诱敌很容易被他看出来,到时候他占据雁门关不走,那就掐住了咱们的命门,唯有一场惨烈的阻击战才会让他相信我军确实在全速后撤。
只可惜我三千边军英灵啊。”
其实在部署战事的时候,第五长卿的本意是让五位偏将抓阄,抓到谁就让谁留下,这样起码对五位将军很公平,可亢靖安偏偏亲自点了董晨,这是他的兵,第五长卿没有拦。
亢靖安率兵离去的时候,望着城头落了泪,他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
你怨我吗?
不怨。
为了边关存亡,九死无悔!
李泌努了努嘴,轻叹一声,他当过主帅,知道主帅的难,因为你的一言一行就可以决定千万人的生死。
李泌强作精神岔开了话题,略带忧心地问道:
“陇阙凉霄两军五万人,入境羌兵同样有五万人,先生就这么有自信能吃掉他们吗?”
别忘了,三万赤鹰旗被围住了不假,可后方还有两万镶鹰旗在全速行军,等他们到了战场那就是五万对五万!
李泌在蜀国亲眼见识过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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