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撞入人丛,沿途步卒枪盾并举,却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冲势撞得横飞出去,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都尉瞳孔骤缩,甚至还没来得及躲避。
枪尖到了!
这一枪没有半分花哨,只是最平直不过的突刺。可那枪势之快,快过惊雷;枪力之沉,沉逾千钧!
都尉在绝望中横刀格挡。
“铛!”
刀断。
枪势不停,直贯咽喉。
“噗嗤!”
一声轻响,枪尖从喉结刺入,自后颈透出,余势未衰,竟将都尉整个人提起,悬在半空,双腿先是扑腾了几下,然后便再无动静。
文翦单手持枪,枪杆纹丝不动,枪尖上挑着敌将,血顺着枪缨淌成一线,甚至连呼吸都不曾乱上半分。
何等惊人的臂力。
如此场面让四周南军如见鬼魅,竟齐齐后退三步。
文翦振臂一甩,死尸腾飞,怒吼一声:
“挡我边军者!”
“死!”
……
“轰隆隆!”
战场左翼,大地震颤如鼓。
一万血归军滚滚向前,渐渐铺开成锋矢阵,红甲红袍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流动的赤潮。
残阳正坠西山,余晖斜斜铺洒过来,照在那片汹涌向前的红色之上,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夕光照红了铁衣,还是战甲染红了天穹。
战旗猎猎,旗面亦是赤底红字,斗大的“血归”二字在风中翻卷,马蹄踏处,尘土飞扬,军威尽显!
从高处望去,整支骑军仿若一道从大地裂口涌出的熔岩,挟着烧穿一切的炽热杀意浩浩荡荡漫过原野。
前排骑兵的枪尖已放平,齐崭崭一片雪亮,如同赤潮翻涌时乍现的獠牙。
近了。
更近了。
南军方阵中已经有人开始发抖,那不是面对敌军时的恐惧,而是望见天灾时的绝望。
在他们的视野里,整片天地都被红色吞噬,夕阳、晚霞、尘土、旌旗,乃至每一口吸入肺腑的空气,都染上了浓稠的血色。
无数人目光茫然,喃喃道:
“血,是血……”
下一瞬,赤潮拍岸。
……
战场右翼,寒羽骑列阵如云。
一万骑,一万白甲,一万白马。暮色渐浓,那片白色却愈发明净,仿佛将最后一缕天光都收拢在甲胄之上,与对面的血归军遥相辉映。
唯一不同的是全军配弓悬刀,并无一杆长矛。
没有嘶鸣,没有旗鼓,甚至没有铁蹄踏地的焦躁——整支骑军静默如覆雪的松林,令人倍感压抑。
只有风。
风掠过阵前,旗面素白如练,银线绣成的“寒羽”二字隐隐泛光,似霜刃出鞘前的冷晖。
余寒弓缓缓抬臂,一万张弓同时离鞍。
弓弦雪白,白马背上,一万精骑仰身斜坐,箭已搭弦,箭羽亦是纯白!
轻而韧,离弦无声,破风无痕。
“放!”
“嗡嗡嗡!”
一万张弓同时松弦,那声音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喊杀、蹄声、金铁交鸣。
箭矢离弦。
第一瞬,是万道银线;第二瞬,银线化作白潮;第三瞬,白潮腾空而起,铺天盖地。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被遮住了,天空骤然一暗。
南军士卒纷纷仰头,瞳孔里倒映出漫天白羽,只觉得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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