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气相投的人,自然组成一个留学生群体。
开始,大家经费不十分紧张,常在一块吃饭、聊天,刘半农虽然带家,但也经常参加。倘国内有相识的或不相识的友人到了英国,他们便要聚在一起,当起东道主,或请吃饭,或陪同游览。
一九二一年蔡元培到欧洲考察,来到英国后,这些人更是全程接待。傅斯年和刘半农还一起陪同蔡元培,参观英国大不列颠博物馆。
此前,傅斯年在给蔡元培的信中也特意写上:“半农先生在伦敦,常相见。均好。”
傅斯年和刘半农同在伦敦大学学院就读,两人所学专业不同,志趣也有很大的不同。
傅斯年涉猎甚广,对心理学、化学、物理学、数学、医学都有很浓的兴趣,也都下过工夫。他刻苦学习,意在用西方科学知识和理论充实自己,提升自己的境界。
刘半农留学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拿到博士学位,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学业上的刻苦努力。他的兴趣也很广泛,且在很多方面都有天赋,但最感兴趣的是语言学。
他有学习语言的天赋——精细的耳朵,对声音的敏感,也有积累——他在北大曾讲授音韵学、文字学。到英国之后,他泡在伦敦大学语音室里,刻苦努力。一年后又到法国巴黎大学、法兰西学院从事研究,借助先进的实验条件和研究方法,很快就进入佳境,开始撰写汉语四声方面的著作。
傅斯年对刘半农的研究表示了很大兴趣和有力支持,并且贡献了不少意见。
本来,傅斯年对于语言学就有很多思考,他后来从事史学研究,成立学术机构,无论是中山大学语言历史研究所还是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都把历史和语言绑在一起,在很大程度上缘于他对语言学的兴趣和见解。
对此,刘半农感受很深,他常和傅斯年讨论他的研究课题,有进展收获就说给傅斯年听,请傅斯年分享和评论,有困惑疑难找傅斯年讨论解决。
在好朋友面前,傅斯年不客气,不藏掖,十分坦率地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有些意见给刘半农以启迪,启发了他的思考,助他进入一个新的境域。有些见解与刘半农的研究思路相左,于是他们便辩论、争吵。
傅斯年和刘半农都是直性子,都是性情中人,信口直言,毫无隐饰,情感丰富,易于冲动,缺乏自我控制能力,傅斯年在这方面更为突出。
有时争得太激烈,两个人都想说服对方,又都说服不了对方,暴躁起来的傅斯年,常常挥拳动粗。
刘半农虽是江南才子,但性格上更有北方人的豪爽。鲁迅曾说他“活泼,有时颇近于草率,勇敢也有失之无谋的地方”。
当傅斯年的拳头打过来后,刘半农也挥拳相迎,于是从语音比高低演变成比谁的拳头硬。只是,打过之后,谁也不计较对方,很快就和好如初,更加珍惜相处的情谊。
刘半农去世后,傅斯年曾深情地回忆他们同学共读的经历,具体情形虽细述不多,但打架的事却特别提及。很明显,这打架给他留下的不是交恶,而是美好的回忆。
刘半农留学期间著有《四声实验录》,完成于一九二三年,此时他已经在法国巴黎大学读书,研究。他特意跑到伦敦,请傅斯年给他作序。
按照傅斯年的说法,刘半农的著作是专门名家的书,请他这个外行人作序,有些不妥。而且他年龄比刘半农小,资历比刘半农浅,一再推辞。
刘半农却不以为然,一再坚持,常常催促。因为他们常在一起交流,刘知道傅斯年既不像他说的外行,也曾经贡献过许多宝贵的意见,只有他清楚著作的成书情况及其意义。
傅斯年推辞不过,只得依从。他集中精力写了一篇较长的序文,洋洋洒洒,将刘著的特色、价值、贡献、研究方法、学术地位等给予全面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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