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出来,导致又软又滑,增加搬运难度。
钱进弯腰扛起第五筐带鱼时,手就开始往外冒血水了。
魏雄图在旁边踉跄着推木轮车,车轴上“大干快干一百天、热情劳动为人民”的红色塑料贴字被咸水泡得卷了边,活像条脱皮的赤链蛇。
他之所以能推上车,是因为他确实干不动了。
胡顺子也怕出事,就给他找了一辆估计是多年没用的木轮子车。
老工人们歇息,纷纷上来看两人笑话。
魏雄图忍无可忍,伸手一抹汗,汗水混着血水流:“欺人太甚!”
“钱同志,我要去找胡队长讲道理!”
钱进拉住他,低声笑道:“有用吗?到时候他找个理由罚你更狠!”
魏雄图愤懑的说:“都说对待同志要像春天一样温暖,他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我们得罪过他吗?”
有个略微瘸腿的老工人心善,上来帮忙的时候悄悄解释:
“你俩忍一忍就过去了,这是所有仓库的规矩。”
“古代衙门有杀威棒,咱这行业有杀威活。头头们怕新兵不好管教,来了就得上强度,好磨掉你们身上的边边角角。”
魏雄图愣了愣,说:“斯巴细巴。”
老工人诧异的瞥了他一眼:“还懂老毛子话?”
看热闹的几个工人听到了这话发出嗤笑声,他们躲到成捆的海带垛后头去抽烟。
钱进看他们,他们伸出手指比划着下流手势。
老工人也让两人去偷会懒:“108仓库没人过去,你们歇歇。”
108仓库专门储存腥货。
咸鱼发酵的腥气混着潮湿的海风在门前打着旋,确实没人愿意来这里。
钱进擦擦汗,崭新的蓝色劳动布工作服颜色被汗水泡深了,风吹阳光晒,领口干结以后出来一层盐霜。
他们歇息不到两分钟,端着搪瓷缸的胡顺子找来了:“一看你俩不见了,就知道躲起来了。”
“行啊,还挺会藏,但你俩不知道我胡老六是出了名的狗鼻子……”
他意识到这不是好话,不说了。
老工人追来递给他一件灰多到发亮的大衣:“胡队长,你身上有汗小心着凉。”
“他俩小年轻没干过这苦力活,你让他俩歇歇吧。”
胡顺子不高兴的说:“不到歇息时间歇什么?小年轻更要接受接受劳动磨练!”
“去,有船在等着,把412号仓里的啤酒都给搬运上船,船是12点走,走之前要是搬不完货得扣你俩工分!”
老工人只好把两人拉走,路上他拿出个货轮调度表看,然后好心提醒说:
“这船要北上,根据今天的海流来推算,货要优先往左舷上码,别乱放,否则回头还得重新搬……”
“领导!”一声高呼打断了老工人的声音,有人哼哧哼哧跑过来。
三人下意识看去,钱进眼睛一亮:
曾经被自己救过命的运输公司司机乔进步!
乔进步穿着挺时髦。
格子涤纶布外套、喇叭裤,嘴上两撇胡子,要是再戴上一副墨镜,活脱脱是钱进印象里的八十年代盲流子。
当下这幅打扮非常罕见,以至于老工人忍不住问:“乔司机你找哪个领导?你穿这样的奇装异服去见领导?”
乔进步先毕恭毕敬的跟钱进握手问好,又对老工人说:“老拐,你这就不懂了,这是潮流、这是时髦!”
“知道什么叫潮流、什么叫时髦吗?你们都没听过这俩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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