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平静了很久。

    火焰蚁趴在他脚边，触角耷拉在地上，时不时抬起来晃一晃，然后又耷拉下去。

    “苏先生。”

    马远山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苏墨，欲言又止。

    苏墨抬了抬手，示意他直接说。

    马远山走到苏墨旁边，也在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冰窟窿，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

    “苏先生，这条黑龙河有个老传说。我小时候听长辈讲的，不知道真假，但说了这么多年，应该多少沾点边。”

    他顿了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苏先生想听吗？”

    苏墨挑了挑眉：“马老请说。”

    马远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黑黝黝的河面上，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黑龙河这名字不是瞎取的。”

    “老辈子传下来的说法是，很久很久以前，这条河里真的有龙王爷。”

    “龙王爷？”苏墨来了点兴趣，通常情况下，这些所谓的龙王爷，都是妖魔嘛。

    “对！”

    “据说，很多年前，这条河有个特点，不管多冷的天从来不结冰。”

    马远山继续开口：“每年冬天别的河都冻严实了，只有这条河还冒着热气。”

    “河里的鱼又肥又大，一网下去能捞几十斤。”

    “两岸的百姓都说这是龙王爷保佑。”

    “逢年过节大家都往河里投米投肉，有人还专门做了龙王爷的牌位供在家里。”

    苏墨轻轻转着手里的黄花：“后来出事了？”

    马远山点点头。

    “出了大事。”

    “那年冬天冷得邪乎，老人们说哈口气都能冻成冰碴子，别的河早就冻严实了，唯独这条河还是老样子。”

    “渔民们照旧下河打鱼，觉得这是黑龙王爷恩典，日子照常过。”

    “可有一天，河里忽然变了天。”

    马远山的声音忽然压低了：“那天早上几个渔民照常下河收网。网拉上来一看，所有人都吓傻了！里全是死鱼。”

    苏墨看着他。

    “不是冻死的，是被咬死的。”

    “每条鱼身上都有牙印，大的小的密密麻麻，鱼眼珠子全被嘬掉了。”

    “那几个人吓得不轻，想说是不是河里进了什么脏东西？可还没等他们收网靠岸，河中间忽然炸开了。”

    马远山抬手比划了一下：“一道水柱冲上去，少说十几丈高，把整片天都遮住了。”

    “水柱散开之后，所有人就看到一条黑色的龙从河底钻了出来。”

    苏墨眼睛一亮：“多大？”

    “光露在水面上的身子就有好多层楼那么高。”

    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跟两个血灯笼似的。”

    “脑门上长着一对黑角，角上还挂着水草和乱七八糟的骸骨！”

    马远山继续开口。

    “黑龙一出来，对着两岸就喷了一口黑气。”

    “那股黑气卷过去，岸上的人来不及跑，沾到就倒！倒地之后浑身抽搐，七窍流血。”

    他停了停。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个人就化成了一滩黑水，骨头渣子都不剩。”

    苏墨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听着不像是龙王爷，像是吃人的妖魔啊。

    “之后呢？”

    “之后就更惨了。”

    马远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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