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还有条活路,不反就是等死!」
「跟狗官拼了,咱们苗人是人,不是牲口!」
「汉人有句话,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咱们苗山的悬崖深,剐不死!」
「6
」
在场的苗民个个情绪激动,年轻些的更是全站了起来,个个握紧双拳死死盯着他们的头人。
「阿爹!」
石老西将放在火塘上烧的滚烫的柴刀抽出。
石三保轻轻敲了敲手中的旱菸袋,擡头缓缓扫过众人脸庞,心中满是苦涩,叹道:「反?拿什麽反?咱们寨子二百七十八户,能抢得动刀的後生不到一百个,官军在乾州有一千绿营兵,还有不少徵收队,咱们打得过?」
「打不过,咱们那就等死吗!」
石代噶一拳砸在火塘边那张过节剁肉的木头墩上,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往下落,「阿大!你听见山那边的风声了吗?松桃厅的石柳邓,凤凰厅的吴八月,哪个寨子不在暗中咬牙?官府逼得全苗山的竹鞭都要从地底下暴出来了!」
先前说话的老苗民颤巍巍站起,从怀里掏出一把用麻绳系着的草标,这是苗人传讯的古老记号。
草标上打了三个死结,染着暗褐色的印记。
「嘎都,」
老人把草标捧到石三保面前,枯手在发抖,「这是三天前从贵州那边悄悄传过来的——打结染血,是万寨同心的意思,咱们苗人,从雷公山到腊尔山——快憋炸了。」
火光照着那枚染血草标,像一颗刚刚剜出的心脏,在众人面前跳动,也将众苗人的心烧到了极致。
反,反,反!
身为头号的石三保却依旧沉默不语。
他不是不想反,可怎麽反?
苗民虽勇,但兵器粗劣,各寨又极为松散,怎麽对抗山外的清军?
正此时,寨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嘎都,嘎都!」
一个青年苗民急匆匆跑进来,「寨子外来了一夥汉人,说要见您!」
「汉人?」
石三保警惕起身,「是官府派来的麽?有多少人?」
青年苗民忙摇头道:「嘎都,不是官府派来的,他们说是...说是白莲教的,有要事与嘎都相商...十来个人。」
白莲教?
石三保与石代噶对视一眼,他们虽是苗人,但也听说过这个组织,知道白莲教在汉人中传教,且与官府不对付,经常聚众造官府的反。
可白莲教找他们苗人做什麽?
思虑片刻後,石三保吩咐青年苗民:「让他们进来,小心些。」
「好!」
青年苗民招呼了几人赶往寨门,不一会那帮自称是白莲教的汉人便被带到了火塘边。
为首一人是身穿青布长衫的沈逸之,另一个则是商人打扮的齐水根,二人身後跟着十四个精壮汉子,且擡着三个沉甸甸的木箱。
「石头人,在下沈三江,白莲教湘西分坛坛主。」
已在湘西和黔东南活动半年之久的沈逸之自报家门,抱拳行礼,且说的还是苗人的话。
石三保有些惊讶:「你懂苗语?」
「略懂一二,不太熟。」
沈逸之点了点头,他的苗语是来苗疆後刻意学习的,不敢说十分熟练,日常交流却是没问题。
目光看向边上的齐水根,「石头人,这是我教中兄弟齐大柱,在贵州做药材生意,与你们苗家兄弟多有往来。」
沈三江,齐大柱是二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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