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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晨光抚残垣 旧痕渐愈(3/5)

在她触碰时僵硬了一下,但随即,那药汁带来的清凉感和她恰到好处的力度,似乎缓解了部分疼痛,他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闭上了眼睛,任由她动作。

    兴明站在一旁,看着唐糖沉默而专注地做着这一切。晨光渐渐明亮起来,透过窗纸,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衫,头发简单地束着,额角有细碎的汗珠。她做这些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没有看他一眼,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与这个家的悲喜无关,与他的感受无关。

    可就是这份沉默的、近乎本能的付出,像一道无声的暖流,在这冰冷绝望的清晨,悄无声息地流淌开来,浸润着这个刚刚遭受重创、几乎要彻底冻僵的家庭。

    涂抹完药,唐糖将碗和布收拾好,拿到灶屋去清洗。富强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好奇地问:“舅妈,你咋会弄这个?我姥姥是不是好点了?”

    舅妈?这个称呼让唐糖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她没有纠正,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洗着碗。

    兴明听着那声“舅妈”,心里也是百味杂陈。他看着沉睡中眉头略微舒展的母亲,看着敷了药后似乎疼痛减轻、呼吸平稳的父亲,再看看灶屋里那个沉默忙碌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唐糖的存在,对这个家,对他,对片片,甚至对此刻病弱的父母和年幼的外甥,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责任,是无奈,是错误。在绝境中,那沉默的身影,竟也成了可以依靠的、带来一丝生机和暖意的存在。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在一种沉重却缓慢向好的节奏中度过。巨大的悲痛并未消失,它深埋在每个人心底,但活着的人,总得继续活下去。尤其是当病痛缠身,幼子待哺。

    唐糖几乎承担了家里所有的日常劳作。天不亮就起来,烧水,熬粥,煎药。她似乎对草药有些了解,在询问了村里赤脚医生和查看了父亲的伤势后,又去田野间采了一些新鲜的草药回来,捣碎了给父亲换药。她给母亲配的安神静心的药茶,也让母亲的精神状态一天天好转,虽然依旧沉默寡言,常常对着某个地方发呆流泪,但至少肯吃东西,能下炕慢慢走动了,眼神里也渐渐有了一点活气。

    她做饭的手艺很一般,但总能将有限的食材——一点米,几把野菜,偶尔有富强不知从哪儿摸来的几个鸡蛋——做得有滋有味,尽量让病中的老人和孩子多吃几口。她浆洗缝补,将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虽然破旧,却不再有之前那种颓败的死气。

    她的话依然很少,对父母,保持着一种恭敬而疏离的距离,称呼也只是简单的“爹”、“娘”,声音平淡。父母对她,起初是复杂的沉默和打量,后来渐渐变成了默许和习惯。父亲会在她敷药时,低声说一句“辛苦”,母亲会在她端来饭食时,默默地接过去,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排斥,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或许是感激,或许是认命,或许兼而有之。

    富强很快和这个沉默但能干的“舅妈”熟络起来。孩子是最单纯的,谁对他好,他就亲近谁。唐糖会给他洗衣服,补书包,偶尔用有限的食材给他做点好吃的,还会在晚上就着煤油灯,检查他那写得歪歪扭扭的作业。富强看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胆怯好奇,变成了全然的信赖和亲近,总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她身后“舅妈、舅妈”地叫着。

    片片起初对这个陌生、贫苦的环境很不适应,总是黏着唐糖。但孩子的好奇心很快战胜了不安。他跟在表哥富强屁股后面,跌跌撞撞地在院子里、田埂上探险,捉虫子,看蚂蚁,小脸上渐渐有了笑容,脆生生地喊着“哥哥”,追着富强跑。他对躺在炕上的爷爷奶奶,一开始有些害怕,但唐糖总是耐心地牵着他的手,让他去给爷爷奶奶递个水,送个毛巾。慢慢地,片片也不再害怕,偶尔会用小手摸摸爷爷没受伤的腿,或者趴在炕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奶奶,奶声奶气地说:“奶奶,喝药药,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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