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过去。
葛英给孩子们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又去灶间生了火,默默熬了一小锅粥。整个过程,她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抬眼看一下外间的两人。她像一部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而沉默地完成着晨间的每一件事,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
粥香渐渐弥漫开来,却驱不散满屋的冰冷。
唐糖不知何时止住了哭,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兴明也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绝望的雕像。
粥熬好了。葛英盛了三小碗,放在桌上,又单独盛了两碗米汤,晾在一边。然后,她走进里屋,拿出了一个半旧的包袱皮。
看到那个包袱皮,唐糖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里是巨大的惊恐。
葛英没有看她,只是平静地走到堂屋角落,打开那个属于唐糖的小藤箱——里面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件衣物,一些零碎用品,还有葛英之前给她买的一支新头绳,一方手帕。葛英动作很轻,却毫不迟疑,将那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仔细地、平整地叠好,包进那个包袱皮里。
“英姐……”唐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爬起来,想冲过去,却被葛英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这个家,容不下你了。”葛英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稳,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冰锥,“吃完早饭,走吧。”
“不……英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赶我走……”唐糖哭求着,想要跪下,“我无处可去……英姐,求求你……”
葛英的手顿了顿,却没有停。她打好包袱,放在桌上,然后端起一碗粥,走到里屋门口,背对着外间,声音依旧平静:“你年轻,手脚勤快,离了这里,总能找到活路。留在这里,对你,对我,对孩子们,都不好。”
她说完,便进了里屋,轻轻关上了门,将唐糖的哭求和兴明绝望的目光,都关在了外面。
里屋传来她低声哄孩子吃饭的声音,温柔依旧,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冰墙。
唐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看桌上那个刺眼的包袱,最后看向一旁面如死灰的兴明,忽然觉得一切都荒谬而可笑。她在这里付出真心,以为找到了归宿,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而那个男人,那个她昨夜曾短暂依靠、甚至生出荒诞情愫的男人,此刻只是泥塑木雕般站着,连一句为她求情、或承担罪责的话都说不出来。
心,彻底冷了,也死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没有再去碰那碗粥,也没有再看兴明一眼。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包袱,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她对着里屋紧闭的房门,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英姐……对不起。”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你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记得。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
说完,她转身,没有再看这间曾给予她无数温暖、此刻却只剩彻骨寒意的堂屋,也没有看那个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男人,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空是那种湿漉漉的、了无生气的灰白。院中的青石板上积着水洼,倒映着破碎的天光。
唐糖拉开门,冰冷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晨风猛地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院——晾衣绳上还挂着她前天洗的、孩子们的衣裳,灶间的烟囱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昨夜温暖的余烬,那棵桂花树,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只是香气早已散尽,只剩下一树湿冷的沉默。
她踏出了门槛,走进了巷子。青石板路冰凉刺骨,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里。
她没有目的地,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这个城市很大,却没有一寸地方,再是她的家。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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