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尽收眼底,还是选择稍作宽慰。
张邈性格怯懦,但若是逼迫过甚,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于是,他神色稍缓,从马鞍旁的锦袋中取出一块牛肉脯,递了过去,语气也带上了些许笑意,笑谓张邈道:“孟卓今年确实做得不错。既然有功,何必总是这般战战兢兢?不知情的,还以为朕是如何苛待功臣的暴君。”
从张邈方才的汇报中,刘辩虽未能窥得全貌,但已能大致判断一二。
至少张邈是勤于政务的,并且事先做足了功课,否则面对他提出的部分刁钻问题,绝不可能对答如流。
一个怠政的太守,即便底下人做了事,他自己也多半是懵然不知,面对刘辩的刁钻问题,根本答不上来,只会支支吾吾地一问三不知。
可见张邈虽怯于任事,却还是将陈留郡治理得井井有条。
这自然也与他深厚的人脉有关。
只要他一日坐在陈留郡守的位置上,本地的世家豪门总要卖他几分面子。
似陈留郡这样的上郡,只要世家豪门不捣乱,郡守依照朝廷的政令,按部就班地凿渠修路,便能回馈张邈一份不低于“乙上”的岁末考评成绩。
而进一步为张邈增添政绩的,则是来自南边的邻居陈国。
刘宠在黄巾之乱前后趁乱积聚了老少流民不下二、三十万,初期流民们为求生存,只要一碗稀粥和一个庇护之所便心满意足,陈国的府库还能够承担这笔开支,并且通过以工代赈的方式为陈国修建了许多防御设施。
但随着黄巾之乱转瞬平定,天子下诏安抚四方流民,令其归家,由朝廷供给粮食,并给予免税政策,免费发放种子、农具,甚至将一部分被黄巾军屠戮后失去主人的田地分发给当地籍贯的百姓。
这种政策自然吸引了逃散至陈国的流民,在最艰难的时刻,流民的诉求只是活着,但只要朝廷稍稍给予他们几分活着的希望,就没有人愿意成为流民。
乡土情结是这个时代难以割舍的情感,尤其是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所以,得加钱!
而朝廷也确实加钱了!
返乡的福利已经足够优厚,若是愿意配合朝廷的政令,前往人口稀少地区,则会给予更优厚的福利和待遇。
百姓们固然感谢陈王的庇护之恩,但他们在将诉求从活着提升至好好地活着的时,陈国却无法满足他们的诉求了。
百姓们认为,他们是通过为陈国修建防御设施和开垦土地而得到的食物和居所,陈王对他们固然有恩,但他们也是以劳动换取了救济,他们感谢陈王,但也不认为自己对陈王有什么亏欠。
不过刘宠自然不会让这些流民归乡,但他也开不起朝廷那么高的条件,甚至于几乎无法开价。
中原之地固然富饶,但许多郡国的人口压力也不小。
陈国仅九个县,便有足足154万人口!
而陈国的土地开发率也几乎已经到达顶点,刘宠又哪里能给二、三十万流民分地?
分本地百姓的地,只会进一步加剧矛盾。
而豪族老爷们的地,自然是不可能分给百姓的,他还要指望着这些人如昔日南阳郡支持世祖光武帝那般支持自己呢!
至于他这个陈王名下的田产,那就更不行了,没有了这些资产他如何募集兵丁、打造兵器、甲胄呢?
执掌绣衣使者的贾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计划,精挑细选了一批能说会道的绣衣直指,混入流民的队伍里鼓动长期被扣留的流民返乡,煽动流民与负责监管他们的兵卒不断发生矛盾,最终上升至流血冲突。
尽管流民队伍被镇压,但要监管三十万流民,总有漏网之鱼,今天这一处十几人,明天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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