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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一切都是天子的恩德,只不过是借着我的手来施恩!(3/4)

倚仗‘八议’免罪,对我等士人是莫大的羞辱。”

    但是按照不成文的“八议”论处,张延其实也不是不能保住一条性命。

    八议者,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也。

    有资格被纳入八议考量范围的,也就是皇亲、故旧、贤臣、能吏、功臣(包括功臣后人)、权贵(三公九卿)、勤臣、前朝后裔这八种人。

    八议也并非是免罪,而是从轻发落,但若是所犯罪责过重,也难逃一死,有时甚至是不给予减免罪责,而是给予一份体面,即“刑不上大夫”。

    刑不上大夫,并非是说不对士大夫用刑,而是免于让他们在公开场合遭受刑罚,给士大夫一个体面。

    比如被判斩首的士大夫,若是符合八议,天子也许会准许其服毒、自刎等,以自尽的形式代替律法的处罚。

    而其余肉刑,则是不公开展示,并且屏退官吏、狱卒,只留下行刑之人。

    按理说,以张延的身份,还真符合八议的考量范围,可以进行减免罪责从轻发落。

    张延是留侯张良之后,是“功臣之胄”,符合议功。

    昔日世祖光武帝对犯贪腐罪的邓禹族侄,也曾以“功臣之胄,议减一等”宽宥。

    而张延的罪责若是减罪一等,至少也能免得一死。

    但八议最大的问题是,在后汉始终没有被正式纳入司法体系,只是不成文的习惯法。

    说到底“八议”最初不过是周天子用于施恩于臣子的手段是君王笼络人心的途径,最终使用权和解释权在周天子手中,只不过后来被士人钻了空子。

    但这种空子在秦汉并不好钻,秦法可不给你这个面子,两汉士人宁可搬出“春秋决狱”这套新的习惯法体系,也不愿意选择“八议”,便是因为“八议”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

    “春秋决狱”好歹还能依托于《公羊春秋》和《穀梁春秋》这两本今文经,以“本心为善不加罪”等不同论点来赦免士人罪行。

    直到后世魏明帝曹叡为笼络士人之心,才令命司空陈群、散骑常侍刘邵、给事黄门侍郎韩逊、议郎庾嶷、中郎黄休、荀诜等人作《新律》十八篇,将“八议”正式编写进入律法,才正式成为士人免罪的便捷途径。

    然而如今就连“春秋决狱”都被天子严令禁止,何况这既不成文又无经义支撑的“八议”?

    即便当真通过“八议”免死,河内张氏恐怕也要被钉死在士林的耻辱柱上不得脱身了。

    说到底,张延这件事也多少有点时运不济的成分,恰好撞在了天子的刀口上,成了天子杀一儆百、震慑群臣的典型。

    他的结局,已然注定。

    想通此节,素来沉静的张范终究难掩悲恸,泪水无声滑落。

    看着三兄弟相拥而泣,赵俨等人也面露戚容。

    郭嘉默默移开视线,回忆起初识张范的情景。

    郭嘉得到天子的宠爱固然是一件好事,但终归也免不了有心怀嫉妒之人,加之郭嘉不喜礼法,也有不少人排挤他,诋毁他,甚至说郭嘉是媚主佞幸之人,与孝武皇帝的韩嫣、李延年是一路货色。

    当然,有人排挤就有人阿谀巴结,试图依靠亲近郭嘉而进入天子眼中。

    那时,张范曾在他备受攻讦时挺身而出,仗义执言,驳斥了那些诋毁他的人。

    郭嘉分得清来阿谀巴结他的人和真心仗义执言之人,因此这份情谊,郭嘉心中始终记得。

    良久,郭嘉轻叹一声,看向张范,道:“公仪,随我去趟执金吾署衙和雒阳令署衙。”

    “奉孝?”张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惊讶地望向郭嘉。

    “令尊之事,我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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