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我父亲临终前,也与我说过如何治理这水患。」
说到这里,他却是顿了一下再说道:「但前提是不能有人和神暗中阻挡。」
「此事交给我来处理。」钱獠眼中浮现出了一丝杀气,沉声说道:「谁敢阳奉阴违或者暗中破坏。」
「我定当斩了他。」承诺过後,钱獠这才说道:「不知义士打算如何治水?」
李冠展开手中的蜀地水脉山河图说道:「侯爷请看,蜀中水脉以岷江为主干,大小支流遍布全境。」
他谈起治水之道时,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往年治水,无非是哪里决堤便堵哪里,哪里泛滥便疏通哪里。」
「这便如同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永无根治之日。」
「我父亲用了整整十二年,走遍蜀中每一条河道,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水患根源不在水,而在沙。」
「沙?」钱獠一听,倒是有些疑惑,以往没听说过这事啊。
「正是。」李冠点头说道:「上游山势陡峭,水流湍急,每年裹挟泥沙不计其数。」
「待到中下游地势平缓之处,泥沙沉积,河床逐年抬高。」
「河床一高,堤坝便形同虚设。」
「纵使今年修好堤坝,明年河床再高一寸,水势便又漫过堤顶。」
「如此循环往复,治标不治本。」
钱獠一听,当即就明白了过来,这真就合了楚丹青此前所说王治水的堵法。
此人也确实有大才,一下子就点出了治标不治本的问题。
「所以我父亲的方略,核心只有束水攻沙,以水治水。」
李冠说着,在图上圈了三个位置。
「在此三处修建滚水坝,将主河道的水势收束到原本的三分之一宽度。」
「水窄则流速增快,流速快则冲刷力强,河床沉积的泥沙便会被湍急的水流卷走,一路冲往下游。」
「与此同时,在河道拐弯处的凹岸修筑石堰,引导水流走向,避免急流冲毁堤岸。」
「再於每年枯水期组织民夫疏浚支流,将支流中淤积的泥沙一并清出。」
钱獠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问道:「那夏季涨水时怎麽办?水势收束後岂不是更容易泛滥?」
「侯爷所虑极是。」李冠对此早有应对,继续说道:「单靠收束河道自然不够。」
「所以还需要在岷江上游择一处山谷,修建分洪堰。」
他指着图中一处山势环抱的谷地说道:「此处地势高而平坦,方圆足有数十里,可容纳巨量洪水。」
「只需在山谷入口处修筑一道堰坝,堰顶高度精确控制在常年水位之上、危险水位之下。」
「平日里江水正常流淌,一旦洪水超过堰顶,多余的水便会自动漫过分洪堰,流入山谷之中储存。」
「等到汛期过去,再打开堰底的泄水孔,将山谷中的水慢慢放回主河道。」
「如此一来,既能削减洪峰,又不会浪费水源,储存在山谷中的水还可用於旱季灌溉。」
钱獠思索了一下,当即笑着说道:「妙!实在是妙!这般以水治水的法子,岂不是相当於给蜀中水脉装了一道闸门,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正是此理。」李冠继续说道,「但这只是治水的骨架,还需要血肉填充。」
「什麽血肉?」钱獠当然知道这血肉是代指,而非真实。
「种树。」李冠神色一正说道:「水患之所以愈演愈烈,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上游山林被大量砍伐。」
「树木的根须能固土蓄水,没了树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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