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到极限。
松手,黑箭离弦,猰貌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那支黑箭从它的眉心贯入,穿透头颅,从後脑穿出,箭尾兀自震颤不休。
猰那双浑浊的黄瞳里的光芒熄灭。
它的牛身抽搐了两下,後蹄无力地蹬了蹬,人面上的狰狞表情凝固在最後一刻。
「你的前两箭,为什麽要射它的蹄子?」楚丹青开口问道。
明明一箭就能够解决的事情,非得做这些没用的行为。
「第三箭不容有失。」宗布解释着说道:「我就只有这麽一只首山铜所铸的箭矢。」
「如果让对方躲了过去,我就杀不死它了。」
「所以就得先限制住它,然後再一击必杀。」
「猰如今虽然是为祸人间的凶兽,但它的前身终究是天神。」
「首山铜所铸之箭,正好可杀它。」
一听这话,楚丹青就觉得很合理了。
毕竟空大了可就完犊子了。
所以先给对方控制住,然後再拿大招收割。
「此害已除,不知先生可有去处?」宗布又问道。
「暂时没什麽去处。」楚丹青摸着下巴,说道:「你问我这话,可是想着让我跟你一起回去游玩?」
不死药不是现在给,对方还差一遭呢。
要不然楚丹青怎麽说他来早了呢。
「我欲回乡。」宗布继续说道:「既然先生无有去处,不如和我一同回去。」
「我好生招待先生一番,也能一报今日珍馐美味之助。」
说到这里,宗布虽然吃饱了,却也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那味道,怕是死了之前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过他也不是什麽贪图口舌之欲的人,请楚丹青回去也确实是为了招待和报答。
「那好说。」楚丹青笑着说道:「不过你家离此多远?」
「不远。」宗布说道:「我这一路便是在回程,只不过恰逢其会遇见了猰。」
他自然不会提自己射日还有除五害这种事了。
说出来难免有炫耀的嫌疑。
「那走吧,咱们尽快启程。」楚丹青也是应声说道。
宗布杀也没费什麽力气,整个人倒也是精气神十足。
有着宗布带路,他们很快就动身。
宗布虽然说不远,但实际上也得走个三五天时间。
当然,要是楚丹青直接带着他走,那肯定一瞬间就抵达了。
但楚丹青却没有这麽做,在路上,他也是和宗布聊了一些事情。
宗布一边走,一边说。
「那时天上十日并出,江河乾涸,草木焦枯,民无所食。」他拨开挡路的枝条,说道:「我挽弓连落九日,金乌坠地。」
「处理了好久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楚丹青侧头看他一眼,说得这麽轻描淡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射了九只麻雀。
「後来呢?」楚丹青顺嘴问道。
「後来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些趁着十日肆虐的凶兽。」宗布继续说道:「凿齿持盾,九婴喷水火,大风掀起飓风,封豨皮糙肉厚刀枪不入,修蛇盘踞洞庭吞食行人。」
「一只一只找过去,一只一只杀了。」
他没有说具体的战斗过程,但楚丹青能想像到那是什麽样的场面。
连续作战,不眠不休,从一处杀到另一处。
等到遇见猰的时候,这个凡人的体力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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