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眼睛瞪得滚圆,右手攥住刀柄。
那男子毫无惧色地大步上前,押着脖子,声嘶力竭道:「砍,往这砍!反正老子家都没了,活着还有什麽意思?」
旁边的伍长按住那名禁军的肩膀,摇了摇头。
年轻禁军额头青筋暴起,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松开刀柄,一把扯住男子的衣领,压着嗓子道:「只有你有亲人?好歹你还见到了他们最後一面!我爹娘也死了,我却连给他们收屍的时间都没有,我他妈找谁说理去?!
说罢,擡手将那男子推了出去。
中年男子跟跄後退,摔倒在地上。
望着那辘辘而去的马车,眼神空洞,好像魂都被抽走了似的。
陈墨远远看着这一幕,能够情绪感知到那些负面情绪,仿佛一道道灰色丝线在空中交织。
这种情绪会互相影响,规模不断扩大,最终可能产生某种不可控的後果————人若是绝望到极点,是什麽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的。
「或许————」
「我能做些什麽。」
陈墨心神微动,灵台中的金色晶体闪烁微光,沿着丝线蔓延,将那些灰色气息尽数祓除。
哭喊声逐渐停歇了下来,虽然众人的神色依旧悲痛,但心中的绝望却是消散了些许,也不再有那种恨不得追随而去的死志了。
这些七情之力本就是从百姓身上来的,再还给他们也无可厚非。
「我能力有限,既然不能让死者复生,那就想办法让生者好好活下去吧。」
踏—
陈墨背负双手,在城中缓步前行。
每一步都跨越数丈的距离,不断清除着人群中那些负面情绪。
他就像个旁观者一般,默默看着这人世百态,满怀悲悯,但内心却愈发平静,仿佛整个人从这世间剥离了出去,抵达了另一重境界。
这种感觉,就像是第一次感知到祖龙意志一般。
超脱凡俗,心游物外,无迹可寻,但却又无处不在。
天色渐晚,夜幕拉开。
不知不觉中,陈墨已经将整个天都城走了个遍。
积攒的七情之力几乎消耗一空,但神魂反倒变得越发充盈。
尤其是那枚金色晶体,悬在灵台正中,透射出一道道湛然神光。
在光芒照耀下,那盘膝而坐的金身小人,後脑处隐隐浮现光轮,感觉像是香火供奉的神只,多了几分超脱的意味。
「呼」」
陈墨匀了口气,心绪逐渐沉静下来。
他并不确定,自己今日这番举动究竟是对是错,也没有权衡利弊,只是追随本心而已,想做就去做了。
而冥冥之中有股直觉告诉他,这或许会对未来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
方才在城中漫步的时候,陈墨还顺便去了教坊司和天麟卫一趟,确定厉鸢和顾圣女等人都安然无恙,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这次他并没有主动露面,是为过段时间的「惊喜」做铺垫。
如今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曾经答应她们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来到明安街上,这里的情况明显要好得多,除了街道地面有些龟裂之外,屋舍依旧保存完好,也没有什麽人员伤亡,看来应该是道尊和武圣发力了。
此时陈府大门紧闭,明灯高悬,岑龙亲自带人巡逻,戒备十分森严。
有了此前的经历,陈府众人丝毫不敢放松,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麽。
陈墨身形缥缈如烟,无声无息的掠入庭院,陈福正在给下人交代些什麽,他来到近前,出声说道:「福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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