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市的光禄勋府邸,此刻竟显冷清。
他独坐书房,望着窗外萧瑟庭院,心中五味杂陈。
羞愤、恐惧、不甘……
最终化为一股强烈的求生之欲。
他深知诸葛亮一言可定其生死荣辱,若不能求得丞相谅解。
自己必将彻底沉沦,泯然众人矣!
是夜,刘琰灯下研墨,铺开绢帛。
以极为谦卑悔恨的笔调,写下一封长信:
“琰顿首再拜首相明公阁下:”
“琰禀性空虚,材质庸钝,德行本薄。”
“加之耽酒荒事之秽行,积弊深重。”
“自先帝在时,悠悠之口,议论纷纭,几倾琰之根本。”
“幸蒙明公神鉴,察琰区区为国之心。”
“忍其污垢,扶掖拯济。”
“使得续佩印绶,忝列朝班。”
“日前醉后迷乱,言词悖谬,触怒纲纪。”
“明公仁德,复加宽宥,不付有司推鞫,全其躯命。”
“感激惶悚,无地自容。”
“琰必当克己责躬,改过迁善。”
“誓以死报效国恩,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然若终无驱策效力之处,则琰虽生,何面目复见众人乎?”
“惟明公垂怜裁之!”
信中极尽自贬之能事,将自身过错归为“空虚庸钝”、“耽酒荒事”。
并将往日流言与今日之祸相连。
暗示自己多年来承受压力,博取同情。
更以“誓死报国”之言,表达效忠之意。
实则暗含希冀重新获得任用之机。
诸葛亮览毕此书,沉吟良久。
他知刘琰才具平庸,且心胸狭隘,不堪大用。
然其毕竟是宗亲,若逼之过甚,恐寒了其他老臣之心。
于稳定不利。
且观其信中言辞,确有惶恐悔过之态。
遂执笔批复,言语温和,肯定其“悔悟之心可嘉”。
然“京师重地,非养闲之所”,决定将其遣出洛阳。
任命为河东太守,品秩仍按二千石。
保持其官位不变。
在诸葛亮看来,此举已是网开一面。
既将其调离权力中心,免生事端。
又保全其体面,予其改过之机。
然诏命下达刘琰府中,却如又一记重锤!
河东虽非偏远小郡,但远离帝都。
在刘琰眼中,这与流放何异?
一旦离开了京圈,刘琰再也不是高人一等的“京爷”了。
他捧着那纸调令,双手颤抖。
只觉一股冰寒之气从脚底直窜顶门。
“遣出京师……哈哈……终究是容我不下……”
“诸葛孔明,你好狠的手段!”
他喃喃自语,神情似哭似笑。
自觉半生经营,宗亲荣耀,尽付流水。
从此远离政治核心,昔日同僚如何看待?
那些曾被他轻视的寒门子弟,如今怕是要在背后肆意嘲笑了!
强烈的失落感与屈辱感交织,使得刘琰心志渐趋失常。
接旨后,他称病不朝。
终日闭门不出,以酒浇愁。
府中仆役常见其独坐庭中,时而狂饮,时而呆望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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