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袖中取出一卷刚刚由内侍根据刘备口谕拟好的诏书,朗声道:
“陛下有手谕在此!”
众人立刻肃立聆听。
“诏曰:朕承天命,抚有四海。”
“夙夜惕厉,惟以宗庙社稷为念。”
“乃者吴王刘永,受茅土之封,膺屏藩之寄。”
“不思竭诚奉国,反怀枭獍之心。”
“阴蓄甲兵于蜀郡,私结党羽于封疆。”
“竟至囚禁手足,窥伺神器,密谋举兵犯阙,几危江山根本。”
“此等悖逆之行,实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共愤。”
“昔周诛管蔡,以正纲常。”
“汉削七国,而安社稷。”
“今依祖宗法度,循朝廷典章,诏曰:——”
“褫夺刘永吴王封爵,削其宗籍,贬为庶人。”
“所有册宝印信,皆追缴入朝。”
“其府邸私兵,尽行裁撤。”
“逆党首恶,付有司按律严惩。”
“特谕遇赦不赦,即日流放岭南,永不得返。”
“地方官吏当严加看管,如有异动,格杀勿论。”
“呜呼!父子之道,虽天性之亲。”
“君臣之义,实社稷之重。”
“朕岂忍以私情废公法,因小慈乱大谋?”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自今以后,诸王宜各守藩规,毋蹈覆辙。”
“钦此!!”
诏书内容如同寒风吹过,众人虽早有预料。
但亲耳听到这最终判决,仍是不免一阵唏嘘感慨,神色复杂。
李翊在念诵诏书时,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再次扫过了三皇子刘理的脸庞。
那目光中带着审视,更带着一种无声的警示。
刘理感受到这道目光,身体微微一僵。
随即深深地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一言不发。
这道针对他二哥的严厉诏书,何尝不是对他,以及对所有可能心怀异志之人的一种敲打?
李翊收起诏书,环视众人,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今日之事,陛下受惊,诸位亦皆劳心劳力。”
“且都散去吧,各归府邸,好生休息。”
“明日还需按时朝参,处理国事。”
众人闻言,虽心中仍牵挂皇帝病情,但也知留此无益。
遂各自怀着沉重的心情,躬身行礼后,默默散去。
喧嚣散尽,宫廊复归寂静。
李翊的长子李治默默上前,扶住父亲的手臂。
他由于要安抚蜀地,所以也是刚回到洛阳。
事实上,他在得知朝廷将要封他为骠骑将军的消息后。
就马不停蹄地往洛阳赶了。
李翊微微点头,在儿子的搀扶下,步履略显蹒跚地。
向着宫外的丞相府缓缓行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照在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内部风暴的帝国宫阙之上。
显得格外苍凉。
暮色四合,洛阳城中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相较于皇宫内尚存的肃杀与悲凉,位于帝都核心区域的丞相府,此刻却张灯结彩。
洋溢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庆气氛。
李翊在李治的搀扶下,步履略显沉重地踏入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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