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车打开。
然后与姜维一左一右,押著步履蹣跚、身著骯脏囚服的刘永,走向那深不见底的宫门。
就在即將踏入宫门的那一刻,两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廊之下。
正是太子刘禪,以及三皇子刘理。
刘禪看著昔日里虽非一母所生、却也一同长大的二弟。
如今这般蓬头垢面、形销骨立的模样,眼圈不由得一红。
他天性敦厚,虽知刘永罪有应得。
但兄弟伦常,眼见於此,心中仍是阵阵酸楚。
他上前一步,未语先嘆,声音带著哽咽:
“二弟……何故……何故自误至此耶?”
这一声“二弟”,包含著复杂的情绪。
有关切,有痛心,更有无尽的惋惜。
刘永猛地抬起头,乱发后的眼睛射出讥誚而冰冷的光芒。
他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沙哑著嗓子回道:
“哼!太子殿下何必在此假作慈悲!”
“成王败寇,古今通理。”
“今汝为刀俎,吾为鱼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般惺惺作態,徒令人作呕!”
“汝贏了,这太子之位,这未来的江山。”
“尽归於汝,拿去便是!”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刘禪。
刘禪被他噎得一时语塞,脸色白了又红,唯有泪水滚落得更急。
刘永又將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三弟刘理,眼神更加锐利,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三弟,別来无恙?”
“当日闻讯,跑得可真快啊,堪比脱兔矣!”
刘理年纪稍轻,面容俊朗,此刻却是一片沉静。
他迎著刘永逼视的目光,並无躲闪,坦然应道:
“……二哥谬讚了。”
“弟若不行事迅捷,恐今日不得立於此处。”
“早已成二哥阶下之囚,甚或……刀下之鬼矣。”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二哥当能体谅。”
刘永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
骤然爆发出一阵嘶哑而悲凉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宫门前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刀下之鬼?”
“刘理啊刘理,尔也太小覷为兄了!”
“我刘永虽不肖,未承父皇仁德之万一。”
“然亦非那等戕害手足、禽兽不如之徒!”
“当日软禁於你,本意並非加害,实是惜你之才!”
“眾兄弟之中,文韜武略,唯你最强!”
“为兄本欲与你联手,共图大事。”
“在这巴蜀之地,效仿先贤,开拓一番基业。”
“使我大汉声威,不坠於你我之手!”
“奈何……奈何天不佑我,事与愿违,一败涂地!”
“此乃天意,非战之罪也!”
他这番话,半是辩解,半是宣泄。
將积压已久的怨愤与那未曾熄灭的野心,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刘理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稳:
“二哥,你太过执拗,亦太过衝动。”
“世间万事,岂止兵戎相见一途?”
“若有他念,皆可从容商议,奏请父皇圣裁。”
“何至於此,兵行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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