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绝我也!”
刘永颓然跪地,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二十日艰辛……竟成泡影……”
哭声像瘟疫一般蔓延。
有个少年兵解下绳索要往脖子上套,被姜维一把夺过。
“看那边。”
姜维指向谷底隐约的亮光,“那是江油城的炊烟。”
众人愣怔时,他忽然解下佩剑:
“当年高祖皇帝也曾数败于项羽,他遭受的苦难并不比我们小,尔等又何惧哉?”
不等回答,他猛地将宝剑掷向深渊。
“众人将兵器掷下,然后裹毡而下!”
山谷间回荡着剑刃碰撞岩石的脆响。
刘永惊恐地抓住姜维的臂甲:
“伯约疯了!这是要我等送死!”
姜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殿下莫非忘了出征前立下的豪言壮誓了吗?”
他转身扫视面如土色的将士:
“有毡衫者裹身滚下,无毡衫者以绳束腰!”
说着扯过亲兵捧着的毛毡,“本将军先行!”
刘永看着姜维用毛毡将自己裹成茧状,深吸一口气。
“且慢!”
他扯住姜维的毡角,“孤与将军同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刘永接过毛毡。
当身体被紧紧包裹时,他听见姜维在耳畔低语:
“殿下当闭目屏息,如胎儿在母腹。”
第一个滚落的身影像石子投入深潭。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悬崖上垂下无数绳索,士兵们像串珠般悬挂在绝壁。
刘永在天旋地转中听见风声呼啸,仿佛又回到童年被推下太液池的瞬间。
不知过了多久,剧震让他险些昏厥。
睁开眼时,只见姜维正在解身上的毡毯,额角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半张脸。
“清点人数。”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幸存者陆续从各处爬出,个个衣衫褴褛,很多人拖着断肢。
辎重官一瘸一拐地汇报:
“还剩两千一百余人……”
刘永挣扎着想站起,却发现左腿剧痛难忍。
低头看去,胫骨已不自然地弯曲。
他忽然低笑出声,越笑越癫狂,直到泪流满面。
“殿下伤在何处?”姜维快步走来。
“无妨……”
刘永抹去眼泪,“比起在东宫受的冷眼,这腿伤反倒痛快。”
暮色降临时,幸存者聚集在谷底溪畔。
军医忙着救治伤兵,辎重官带人收集散落的兵器。
刘永靠坐在松树下,看姜维亲自给伤兵喂水。
寒风如刀。
姜维率领的汉军,在稍作休整之后。
便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在崎岖山道上艰难前行。
将士们的铁甲上凝结着霜花,呵出的白气在朔风中瞬间消散。
“报——”
“前方见一大空寨!”
哨探的声音在谷中回荡。
姜维勒住战马,举目望去。
但见险隘处寨墙倾颓,旌旗尽折,唯有几只寒鸦在枯枝上哀鸣。
左右将领面面相觑,副将廖化策马近前道:
“此寨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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