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峡谷,那双总是灼灼如星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凝重。
“殿下请看。”
他执鞭指向云雾缭绕的远方,“此去七百里绝域,正是去往摩天岭的道路。”
都说偷渡阴平难,其实难点就在于地处四川盆地西北边缘的青川摩天岭。
它东接米仓山,米仓山东接大巴山,把蜀地裹得严严实实的。
刘永驱马上前,锦袍下摆已被荆棘划开数道裂口。
这位年方二十多少的皇子望着险峻群山,不自觉地攥紧缰绳:
“七百里……伯约,我等当真要走这绝径?”
刘永想过偷渡阴平一事会非常艰险,但没有想过会这么艰险。
光是望一眼崇山峻岭,刘永双腿便不自觉地打颤。
那是刻字骨子里,对自然的敬畏。
姜维解下腰间皮囊仰饮一口,清冽泉水顺着下颌流进铁甲:
“……正是。”
“祁山正道有邓艾重兵,那也是曹魏的主力所在,唯有阴平可出奇制胜。”
他转头凝视刘永,“殿下既请缨同行,当知此战关乎大汉气运。”
刘永望着身后蜿蜒的队伍,那些扛着栈木的士卒在寒风中呵出白气。
铁靴踏碎山石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想起早在封王之离京时,太子在朝堂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以及刘理在送行宴上那句“二哥好生珍重”。
庶出的皇子,总要靠军功才能挣得立足之地。
刘永如是想道。
“传令!”
姜维清越的声音打破沉思,“前军分三千人扎营,多备滚木礌石。”
这样的分兵已是第三回。
每行百余里便留驻一军,像播种般在险要处布下据点。
当最后三千精锐抵达摩天岭时,
刘永回首来路,只见云雾封锁千山,再也望不见归途。
十月的阴平道已飘起细雪。
先锋廖化带着獠人向导勘测路线,回来时眉睫都结着冰凌:
“将军,前面栈道尽毁,须得现凿石阶。”
姜维二话不说,解下大氅系在马鞍上,亲自提起铁钎走向崖壁。
铁器撞击岩石的铿锵声在谷中回荡,碎石簌簌落下百丈深渊。
刘永怔怔望着那个在绝壁上腾挪的挺拔身影,忽然觉得脸上发烫。
“殿下。”
长史麋威递来水囊,低声道:
“将军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总是第一个探路,最后一个用膳。”
“如此下去,也不知咱们能不能撑到跨越摩天岭。”
刘永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他看见士兵们跟着姜维系紧绳索,像一串蛛珠悬在峭壁间。
尽管众人都进行了为奇半月的攀岩训练,但那毕竟是属于“临时抱佛脚”。
只能说练了是九死一生,不练是十死无生。
铁钎与岩石碰撞的火星,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当月光铺满峡谷时,三丈新凿的石阶终于蜿蜒而上。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二十余日。
军粮开始定量分配,干硬的糗粮要用溪水泡许久才能下咽。
这夜宿营时,刘永看着掌心磨破的水泡,终于按捺不住。
“伯约!”
他闯进中军帐,见姜维正就着松明修补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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