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富兵强,寇戎自服矣。”
刘备脸色微沉,良久方道:
“……李相之言,不无道理。”
“然宫室修缮,亦非全为享乐。”
“今四方来朝,见宫室卑陋,恐轻我大汉。”
李翊再拜,正色道:
“陛下,宫室之威,不在雕梁画栋,而在德政广施。”
“昔尧舜茅茨不翦,而天下归心。”
“桀纣琼台瑶室,而身死国灭。”
“臣恐大兴土木,徒耗民力,有损圣德。”
满朝文武之中,独李翊力谏刘备莫要大建宫室。
之所以众人皆畏惧怕生事,是因为李相爷性格过于偏执。
按理说,以如今蒸蒸日上的汉朝而言。
拨两百万钱出来修建宫室,彰显国威,并无不可。
那点钱对于齐汉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皇帝连这点私人爱好都不能有的话,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刘备默然不语,挥手示意退朝。
当夜,内侍王顺侍奉刘备用药,见皇帝面色不豫,轻声道:
“陛下日间似为李相之言所扰?”
刘备揉了揉太阳穴,轻叹:
“李相忠直,所言在理。”
“然朕年事已高,欲稍修宫室,亦不为过。”
王顺小心地道:
“李相确是忠直,然未免过于固执。”
“陛下乃天子,修葺宫室,理所应当。”
“且今国库充盈,区区两百万钱两,何足挂齿?”
“李相当廷直谏,未免不敬。”
刘备瞥了王顺一眼,目光如电:
“汝欲离间君臣乎?”
王顺慌忙跪地: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为陛下不平。”
刘备沉默片刻,缓缓道:
“朕与李相,相识于微末。”
“当年朕败走郯县,李翊舍命相随,朕与之情同手足,非旁人可以间也。”
“如此忠臣,岂是汝可妄议的?”
王顺叩首不止:
“奴婢愚昧,陛下恕罪。”
次日,刘备召李翊入宫议事。
二人漫步于华林园中,刘备指着园中景色道:
“春日将至,万物复苏,朕心亦为之振奋。”
李翊恭敬道:
“陛下病体初愈,不宜过于劳碌。”
刘备停下脚步,直视李翊:
“昨日卿之谏言,朕思之再三。”
“卿可知朕为何欲修宫室?”
李翊不假思索答:
“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朕非为享乐。”
刘备远望宫墙,“朕年事已高,去日无多。”
“太子仁厚,然经验不足。”
“朕欲留给他一个稳固的江山,也包括一座配得上大汉天威的宫殿。”
“如此,四方来朝,不敢轻视。”
李翊深深一揖:
“陛下为太子计,臣深以为然。”
“然臣以为,留给太子最宝贵者,非宫室之壮丽。”
“而是民心之归附,国库之充盈,将士之用命。”
“昔秦始皇建阿房宫,绵延三百里,二世而亡,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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