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丞赔笑:
“恐生混乱……”
“是恐穷人都来领粮吧?”
杜畿冷笑,突然抽出一张账本纸页:
“每石抽三百文‘手续钱’,好买卖啊!”
最惊心的是在常山郡。
深夜查库时,杜畿发现新粮竟被换成霉粟。
看守老吏跪地哭诉:
“是赵主簿逼着调换的,说横竖饿殍尝不出味道……”
杜畿默然良久,忽道:
“备马!”
亲率骑兵连夜追回三十车已运往黑市的新粮。
黎明时分,赵主簿被缚至粮库前。
杜畿令搬来霉粟:
“既然你觉得此物可食,本官赏你三餐。”
又对围观的饥民长揖:
“畿来迟,令父老受屈了!”
当即下令开仓放粮。
月余间,河北官场震动。
杜畿共罢黜官吏二十七人,斩首六人。
有旧友劝道:
“伯侯如此酷烈,恐结怨太多。”
杜畿望着一队领到新粮的百姓,轻声道:
“若惧结怨,何颜对陛下所托?何颜对李子玉举荐?”
忽有快马来报:
姜伯约亲自押送徐州的赈灾粮已至黄河渡口。
杜畿策马迎去,见那位第一位状元郎,风尘仆仆的站在粮车上。
遂只见他手笑道:
“伯侯,维来迟矣!”
两人相视一笑,蝗灾后的旷野上,终于现出些许生机。
两人一经汇合,即刻开始全面救济河北百姓。
“使君,各县粥厂俱已开设。”
典农校尉呈上竹简,“然流民每日新增数千,恐难支撑半月。”
杜畿与姜维对视一眼,同时道:
“减官膳!”
翌日,刺史府庖厨竟搬出大灶置于衙前。
杜畿亲自掌勺,姜维带队巡防。
有个老妪颤巍巍递碗问:
“大人,真不要钱么?”
杜畿舀满米粥:
“老丈人放心,陛下在洛阳正减膳撤乐,定教河北百姓吃上饭。”
最艰难处在巨鹿。
蝗虫过境后田野光秃,饥民聚在城下如潮水。
县丞李韬原是杜畿罢黜的贪官之子,此刻却赤足奔走于灾民间,脚底磨得鲜血淋漓。
姜维夜巡时见其昏倒在粮袋旁,手中还攥着未发出的粮签。
“何苦如此?”姜维扶起他。
李韬苦笑:
“家父贪墨致民挨饿,今见稚子腹胀如鼓,方知罪孽深重……”
忽闻哭喊声起,原来又有流民抢粮。
李韬竟挣扎而起,冲入人群高呼:
“父老们!粮车还多,莫伤了孩儿!”
混乱中,杜畿持节钺登车喝道:
“陛下圣谕:凡大汉子民,皆朕赤子!”
“今已从江南调粮百万石,旬日即至!”
说着突然咳嗽不止,竟呕出鲜血——
连月劳顿,铁人也撑不住了。
百姓霎时寂静。
忽有个孩童捧来破碗:
“大人喝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