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是这么回事,一旦形成制度后,想要升迁的官员们便热衷于平级调动官职,平均每个职位待不到半年,便调到一个新职位上。这使得大部分官员根本无法做出什么实绩,反而是在毫无意义的调动上虚耗时光。而真正做实事的人,如刘羡当年在夏阳,之所以迟迟得不到晋升,理由就是位资不够。
如今卢志主张推行的九班制,便是要彻底取消这种位资制,从三个维度进行考核:分别是考勤、考清、考绩。
考勤最为简单,晋朝官场上不务正业者甚多,往往十日有五六日不到府衙。卢志为杜绝这股风气,要在所有府邸实行考勤制度。即凡是一年无故缺勤三十日以上者,列为下品;三十日以下者,列为中品;无缺勤者,列为上品。
其次是考清,这便是考察官员的清廉程度。自从曹魏以来,官场上已无所谓贪污一说,因此官员之间随意侵吞公款,搜刮民脂民膏,已然蔚然成风,行贿受贿,更是家常便饭,但卢志对此是深恶痛绝。他立下规定,吞并公财者为下品,官俸之外,另有所出者为中品,唯赖官俸者为上品。
最后便是考绩,也就是考察官员们的本职工作。卢志将职官分为诸如谏官、法官、军官、学官、市官、史官、屯官、医官、选官、检官等十五类,每一类都有不同的实绩考核标准,最后综合确定地方长官的业绩,合称为“十五善”。
如此考核下来,卢志将官员的业绩分为九班。位于下三班者贬官乃至论罪,位于中三班者平调或者留职查看,位于上三班者予以升迁。
不得不说,卢志主持的这三项新政,甚合刘羡心意。这都是他在晋朝官场上看到的沉疴积弊,自己一直有心解决这些问题,但对于如何形成新的制度,他只有大概的想法,而无具体的思路。而刘羡的身边,大多也是军略或民政方面的人才,很难有这种高屋建瓴的智慧。如今有卢志主持新政大局,很多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新政实施下来后,朝野上下虽有一定怨言和阻力,但一年下来,整个巴蜀官场的风气大为扭转,无论是效率还是廉洁,都要明显超过以前。许多原本隐居的巴蜀隐士,因此称赞说,国家颇有新朝气象。如龚壮、谯秀等此前不受征辟的名士,眼下更是响应太学的邀请,前来成都担任博士,讲经教学,一时学风大盛。民间甚至有百姓说,当今政治,可追比武侯时期了。
而这一次东征荆州,正值新政实施的关键时期,尤其是第一次全国考课正在进行,刘羡不想因此而出现意外,以致于扰乱新政。故而刘羡做好打算,在东征期间,朝中大事可一并交给卢志处置,力求新政顺利推行下去。
他对卢志交底道:“这一次出征,与我同行的,不只有杨难敌、张光两位都督,还有尚书令(李矩)、中书令(李盛)、太尉(何攀),以及李凤、陆云他们,都会随军东行。朝中大事,包括北面大事,宁州诸事,我都交给你与越石一起主持。”
刘羡如此安排,不可谓不用心良苦。如此多的重要人物随他东行,名义上无可厚非,是为表明东征荆州势在必得。但实际上达成的效果是,成都朝堂为之半空,几乎没有人能与卢志相抗衡。而唯一留下的元老,与卢志共同执政的司隶校尉刘琨,又是卢志的连襟,有他帮卢志活动关系,可极大稳定卢志的地位,减小他施政的阻力。
只是此事不好在朝堂上或宫中议论,所以刘羡此行特地前来卢志府上,与他面谈交接,表明决心。
卢志自然明白其中深意,大为感动下,他竟主动向刘羡请命道:“殿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殿下恩准。”
这还是卢志第一次主动向刘羡提出请求,刘羡奇道:“哦?子道但说无妨。”
卢志拱手道:“殿下,臣家大郎(卢谌)粗通文武,还望殿下征其入牙门,为东征略尽绵薄之力。”
刘羡与卢志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卢志心中到底是有傲气,他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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