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须知孔豚是早年随石勒一起当马匪的“十八骑”之一,两人出生入死,交情甚笃。而石云则是石勒在赵国认的一个义子,今年才十五岁,相貌堂堂,为人敦厚,石勒煞是喜爱,没想到竟然一战败亡,连立碑都没有机会,实在是叫他心痛不已,事后只能以衣冠冢纪念。
但这还不是全部,此后石勒特意避开拓跋鲜卑锋芒,从常山转战至河间,打算探探此地的深浅。结果王浚派来段部鲜卑,又和石勒在乐城打了一仗,结果又是一场大败。
段部突骑与拓跋鲜卑一般精锐不说,麾下还多有猛将。尤其是段末波与段文鸯一出,两人身披铁甲,犹如九尺浮屠,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石勒麾下有数十名战将上前阻拦,竟为其斩杀过半。随后段部鲜卑的铁甲马后继冲击,石勒便只有溃逃了,这一战,石勒折了数千兵卒,还有麾下猛将李丰,其余逃散者不计其数,就连辎重粮秣也丢了个大半。
这么打下来,石勒身边仅剩下了数千骑,只好灰溜溜地又逃回了昔日的大本营赵国。此处名义上已为王浚所接管,并在各城池派有守军。但石勒在此地颇有人脉,根本不用入城,随意找个坞堡就可以入住。又有当地看好他的商人接济,如此便解了缺粮的燃眉之急,可以渡过这个冬日了。
可休养之际,石勒未免长吁短叹。他虽在赵国暂时安居,却根本不敢久留。毕竟,待得时间一长,可能会引起王浚注意,到时若是再吸引拓跋鲜卑来攻,自己该如何应对呢?
石勒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先是被鲜卑人击败,然后是重振旗鼓,结识豪杰,招揽流民,接着他攻城掠地,击败当地守军,一切都大有可为,结果引来了王浚的重视,再被派来的鲜卑援军击败。虽说每一次,石勒的表现都有所进步,可这种日子,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呢?
尤其是当石勒听闻,刘羡已经在南面重建蜀汉,就愈发自哀自叹了。
这一日,左右无事,他率众在田野间射猎,偶遇一只小鹿,他一箭得手,正欲检阅,不意天上突然飞过一只褐色的大雕,雕爪抓起小鹿便飞入高空。其余随从见状,作势欲射,却为石勒挥手拦下了,他望着大雕远去的身影,徐徐道:“大雕翱翔于空,任性自由,却饱受弓矢之扰,能生长至此,大为不易,且让它去吧!”
此事让石勒大为感怀,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身经百战,伤痕累累,却始终寄人篱下,自己何时才能翱翔展翅呢?
一念及此,继续游猎时,他忍不住对刁膺抱怨说:“长史,我反晋已经两年有余了,打仗也有快十年,可至今竟无有尺寸之地,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还有什么需要改正的地方?为何我屡战屡败,竟是这样一个局面呢?”
刁膺乃是邯郸人,出身不高,身材也不高。看模样,高颧阔脸,一身戎服,手持羽扇,颇有些不伦不类。但他不是普通寒士,为人豪迈豁达,除读书谈经外,还好刀剑犬马,善交死士豪侠。因此,他有一身好身手,极对石勒的脾气。两人在抗衡张方时相识,一见如故。从此石勒便任命他为幕府右长史,经常咨询军略大政。
近来的失败,让刁膺也很是气馁,当时有一只野狗从眼前跑过,他随手朝其射了一箭,没射中。但刁膺也不急躁,勒马止步,拍了拍大腿说:“将军,我觉得您没有什么大错,或许是来的地方不对,时机不对。”
“地方不对?怎么说?”石勒也停下来,一手捋着马颈的鬃毛,一面朝四面追寻猎物。
“将军,我们中原有一种祥瑞,名叫麒麟。”刁膺知道石勒不识字,更不知典故,因此说得非常详细:“这麒麟模样古怪,牛尾,马蹄,麕身,头上长一肉角,据说麒麟有一种神力,当它出现的时候,就能使天下风调雨顺。”
“哦?还有这种神兽?”石勒笑道:“历史上有人抓到过吗?”
“当然抓到过。”刁膺叹息说:“在春秋时期,鲁国的叔孙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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