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只是如此思忖的时候,刘羡又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因为这里面有着种种矛盾和不可解释的地方。
在王衍被自己提防赶走的情况下,他如果有什么伏笔暗子,为什么不能在邙山大战时用呢?这样一击击败禁军,他们直接就进入洛阳了,哪还用等到现在呢?而且王衍的动机是什么?他若是想掌权,当年扶持废太子不就好了吗?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而且,维持人脉的成本是高昂的。假如有这么一个黑手,在王衍离开后,还能替他维持这个庞大的关系网,那会是谁呢?恐怕无人有这种资格吧?他又是为了什么而做这些呢?刘羡根本想象不出来,他也不觉得身边会有这样一个人。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自己不过是偶遇了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罢了。他可能就只是一名敌军斥候,无意间走错了路,深入到此处的。毕竟世上的种种意外,若不是亲身置于其中,过程是旁人很难想象的。
可即使这么安慰自己,刘羡还是难以去除内心的不安。因为洛阳已经发生过太多轮政变,他眼前的这些前辈们,无论老奸巨猾如贾后,是开诚布公如卫瓘,是诡谲多端如孙秀,还是心如铁石如司马玮,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统统走向了灭亡。
有这么多前车之鉴,刘羡很难不多想。
可思来想去,感觉就像是自己吓自己,他最后只能摒弃杂念,心想:还是先继续排查吧。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诸葛延带人赶过来了,和刘羡继续沿着营垒摸查。在路上,听刘羡说完原委后,诸葛延果然觉得小题大做,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埋怨道:“这个时辰了,不管是宗王还是公卿,大家都在歇息,也就你这样的三军统帅还会忙这个了。”
刘羡闻言只是笑笑,他说:“小心总无大错。”
一行人打着火把在山林间穿梭着,枯木的阴影在摇曳的火光中来回摇摆。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山林间也越来越冷,原本偶尔还能见到的狐狸与野狗,此时也都销声匿迹了,耳边传来的是乌鸦与秃鹫的叫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非常聒噪。
大家又走了一个时辰,结果一路非常平静。沿路去问设置的各种明哨暗哨,也都说一切正常。前些日子确有敌军斥候袭扰,但打掉了几十人后,形迹可疑的人就少多了,有嫌疑的也多是在山脚的田户农家,山里是没有什么人的。
根据这个说法,似乎刘羡此前的遭遇是一种错觉。毕竟当时除了刘羡以外,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但刘羡却不这么认为,越是一切正常,他反而越觉得蹊跷。因为敌军的斥候一般是成队出没,若只有这么一人出现在营垒背后,这反而坐实了自己的猜想:那个逃走的人应当就是内间。至于是谁的内间,这就是一个未解之谜了。
于是他率着众人原路返回,再次来到当时遭遇的地方,刘羡望向山下己方的营垒篝火,问诸葛延道:“我军各部里,离这里最近的,是哪一营?”
诸葛延答道:“是祖将军的营垒。”
这和刘羡的记忆相合,确实是祖逖所部的营垒。他本想通过营垒的方位,来推断内间可能的归属,但现在看来,已然是失败了。毕竟刘羡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祖逖会有出卖自己的可能。可若不是祖逖,那又会是谁呢?
找不到答案,天色又极晚,看来刘羡只能暂时搁置这个问题,带着诸葛延等人下山了。
平白走了两个时辰山路,众人都深感疲惫,只想早些歇息。不意走出两里地后,隐隐听得头顶有女人放歌,再靠近一点,听得歌声凄凉婉转,余韵悠长。刘羡非常惊讶,他听出来了,这是羊献容的声音。她在反复吟诵《薤露》,其辞曰: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这首诗歌很短,但声韵如冬雪漫漫,绵绵不尽,洛阳人常用此歌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