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折向东方,另一道则毫无保留,直奔向她所在的太极殿而来。
这是谁?他们要干什么?羊献容虽不明白,但她已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件。根据过往的局势变化来看,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极有可能是一次政变。
既然是政变,自己就无法躲避。这令羊献容迅速冷静下来,回到寝宫中,叫醒了懵懂的天子,继而令柳鹤等一众宫女服侍两人更衣梳头。
不论她这个皇后是如何的名不副实,但天子既不能理政,那便只能由她来代行皇权。这是她的骄傲所在,无论即将遭遇何等的困难,羊献容都不会表现出落魄的一面。
正理发结髻间,殿外已然传来了激烈的兵戈交击声,还有甲士之间的喊杀之声,叫宫女们不禁胆战心惊,梳理发髻的手指都有些发抖。天子则是表现茫然,他迷迷糊糊地被人换着衣服,好半天问出一句道:“怎么,这么早,就有人来求官吗?”
而听着殿外的火并声,羊献容已经想得有些明白了。
要进入太极殿,必须要穿过门下省与秘书监,司马冏自然不会将这样的重点放空,专门安排有安乡公刘真镇守此地。如今来人与安乡公刘真火并,必然不可能是齐王一党。而放眼如今的洛阳,有资格与齐王火并的,只剩下长沙王一党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大定:若是齐王政变,那自己的父亲投在长沙王一脉,或许会连累自己,但既然是长沙王政变,那自己应当还能得到尊崇,依旧坐稳皇后之位。
正思虑之间,殿外的喧嚷声戛然消失,像是被人突然斩断了喉咙般,寂静又重新笼罩回了大殿。这一切发生得极快,甚至连一刻钟也不到。
听起来,是第一波冲突结束了,但到底是谁获取了胜利?
随着行廊回荡起如潮水般的脚步声,答案很快揭晓。十余人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寝宫门口,他们也不招呼,径直推门而入。几乎是一瞬间,甜腻的血腥味就随着冷风扩展至室内,令宫女们尖叫出声。
羊献容亦是一惊,她定睛看去,但见这十余人如同铁塔般站立在殿门前,甲胄上满是还未凝固的鲜血,为首的一人,手中还提着一颗头颅,在昏黑的灯火下,头颅的断面处滴着鲜血,双眼犹自圆睁,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般。
皇后认出了头颅的名字,正是安乡公刘真。
刘羡将刘真的头颅扔在地上,任他滴溜溜地滚了两圈,而后脱掉头上的铁胄,露出自己的面孔,半跪行礼道:“司隶校尉刘羡,奉骠骑将军命,有事启奏陛下。”
他不等人回答,便自怀中掏出一份奏表,念道:“自辅政以来,齐王恃功,肆行非法,上无宰相之心,下无忠臣之行,遂其谗恶,离逖骨肉,四海怨伤,九州激愤。昨夜臣得密报,齐王承谬,欲杀长沙于太庙,挟陛下于南宫,假伊霍之名,执操莽之举。忠臣孝悌,岂能容之?今来请命,为国除奸,以振社稷!”
一篇念罢,刘羡抬首见天子,他肥胖且苍白的面容整个呆住了,似是疑惑,又似是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问道:“这文章到底是什么意思,刘卿不妨说得明白些。”
刘羡道:“齐王谋反,我来保护陛下的安危。”
说罢,他将奏表递给一旁的宫女,转而对羊献容道:“殿下,情况十万火急,宫内马上就要火并,不容犹豫,请立刻盖玺,盖玺之后,便随我出宫。”
刘羡也明白,在如今的皇宫内,真正能够主事的,名义上是天子,实际上则是这位少女皇后。
羊献容接过奏表,忍不住又看了刘羡两眼,不禁问道:“敢问刘卿,要带我们去何处?”
刘羡道:“去云龙门,与骠骑将军汇合。”
正说话间,宫外又传来一阵喧哗声,喧闹程度似乎更甚于之前,宫女们支窗去看,而后捂住嘴惊呼道:“殿下!西宫……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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