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带着泣血般的恳切：

    “霍亨索伦大人，我敬重您的远见和谨慎，但您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地狱，没有听过同胞临死前绝望的哀嚎。

    有些选择，不是在好与更好之间，而是在坏和更坏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道：

    “我听说，现在实际治理艾菲因，将那个国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国力蒸蒸日上的，是柯里昂国王的王后，安格瑞恩殿下。

    大陆传闻，她不仅美貌冠绝天下，更兼具智慧与仁慈，在位代理期间，宽厚待民，改革弊政，就连最底层的农夫和工匠都称颂她的贤明。

    她统治下的艾菲因，律法严明却也留有温情，国力强盛却不穷兵黩武……

    这样的一位主君，就算将来真的……真的将我们的土地纳入管辖，至少，我们的族人还能作为人活着。

    还能保留我们的语言、我们的习俗、我们的血脉！

    我们的孩子还能在阳光下奔跑，而不是在恶魔的皮鞭和邪能的污染下变成怪物！”

    红石隘口公国大公的这番话在那些同样刚刚失去家园，目睹了人间惨剧的流亡统治者之中引起了深深的共鸣。

    希尔斯大公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血帆联邦的议长们攥紧了拳头，洛林市长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白石堡的年轻摄政更是哽咽出声，他想起了战死沙场的兄长，想起了在逃亡途中失散的侄儿……

    希尔斯大公用袖子狠狠擦了下眼睛，声音沙哑坚定：

    “红石大公说得对！

    只要能赶走恶魔，收复故土，让子民不再受那炼狱之苦，就算……就算要仰人鼻息，我也认了！

    安格瑞恩王后的贤名，我也素有耳闻，总好过被恶魔挫骨扬灰！”

    “附议，我们血帆联邦，愿意接受艾菲因的……条件！”一位老议长颤巍巍地表示。

    “只要能报仇，只要能夺回白石堡！我什么都愿意谈！”年轻的摄政几乎是低吼出来。

    其余几位尚未发言的自治领领主，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中也充满了挣扎，但看向霍亨索伦大公的目光，已经明确无误地传递出同一个信息。

    我们需要援军收复失地，解救正在恶魔军团蹄下饱受煎熬的子民。

    立刻，马上，无论代价是什么。

    在红石大公的提议下，大厅内，支持向艾菲因求援的声音占据了压倒性多数。

    不仅仅是对生存的渴望，更是对恶魔暴行刻骨铭心的恐惧与仇恨转化而成的妥协。

    霍亨索伦大公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这位以强硬和智慧著称的统治者，仿佛真的苍老了许多岁，挺直的脊背也显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佝偻。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亡国灭种的死亡威胁面前，什么长远计议，什么主权尊严，什么“与虎谋皮”的担忧，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但是他更清楚，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无法回头。

    向那个如同黑洞般吞噬着一切靠近势力的艾菲因，向那个心思深沉、手段莫测的柯恩·柯里昂求助，或许真能暂解燃眉之急，将恶魔的兵锋挡在国门之外。

    可然后呢？艾菲因的军队会那么容易离开国土吗？

    那些必然随之而来的援助协议里，会埋藏着多少足以让诺森布里亚在未来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都难以翻身的条款？

    霍亨索伦家族数百年的基业，诺森布里亚子民独立自主的生活，会不会就在这一纸救命的契约中，悄然易主，沦为另一个强大帝国扩张路上被牢牢掌控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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