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幽潭对面的甘无霖背负着手,笑吟吟出声。
水向生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却依旧不回。
“师兄既然不说,师弟便代师兄来说。”甘无霖抹去笑容,郑重道:“我在外间时,常听人说,庸医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师兄是良医,望闻问切的功夫胜我百倍,师兄觉得香积之国已经病入膏肓,根本没有救的必要了。”
这话一说,诸人都茫然了,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救?”独孤亢诧异。
“师兄医者仁心,如何能不救?”甘无霖又笑了笑,道:“师兄觉得病人救不活了,但是病人可以在临死前诞下子嗣。这岂非也是救人之法?”
“医师当起了接生婆,那也好的很呐!”独孤亢看热闹不嫌事大。
“谬赞了。”大祭司水向生眼神冰冷的瞥了眼独孤亢。
独孤亢分明没见识过水向生显露本领,可这会儿被那双眼一撇,他竟觉得浑身上下、内外都是冰凉一片。
“……”独孤亢也不敢吭声,乖巧的往孟渊身边凑了凑,都把明月挤走了。
孟渊也瞥了眼独孤亢的光头,就又看向那大祭司水向生,问道:“大祭司的意思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善!不愧是应氏门下!”那大祭司水向生还没回应,幽潭对岸的甘无霖就赞叹起来。
只见甘无霖面上颇有几分癫狂,“大师兄觉得香积之国无论上下之人,,除了饮食繁衍,再没了求索之心,没了向上之心,乃是皆已失去了‘本心’。如何寻回本心?大师兄觉得这千年来的症结如高山,寻常药物已经难救,唯有自救。”
诸人听的认真,都想看看水向生打算如何让香积之国的人自救。
甘无霖接着道:“师兄觉得即便我带人破除了十三姓,来日我等死后,还会有新的十三姓。是故需得让下面的奴隶醒悟,继而反抗,推翻十三姓。那就算来日再有十三姓,可有旧例在前,总会好过些的。”
说到这儿,甘无霖用手中短尺指了指香积之国的方向,接着道:“所以师兄这些年来,放任十三姓,维护十三姓,贬低奴隶,只等奴隶有朝一日能醒悟回来。”
“这……”独孤亢听了这话,不禁有些茫然,“我本以为甘前辈的药是虎狼之药,没想到大祭司的药更是虎狼之药!”
独孤亢好奇问:“甘前辈的法子至多一二十年见效,大祭司的法子多少年见效?”
“不知道。”大祭司水向生开了方子,但却不管何时能治好病人。
素心也算是见了大世面,“我听明白了,大祭司是在逼着奴隶往前走,可万一要是逼死了怎么办?置之死地而后生,可万一没后生呢?”
“那就是这些人不配。”大祭司水向生道。
这话一说,一众人竟都觉得有道理。
峡谷中雨丝缠绵,清风微凉,全都没人出声了。
到了这会儿,大家伙也算是明白这对师兄弟的思路了。
师兄水向生觉得要下狠药,且要根治病根,是要逼着病人浴火重生。
而师弟甘无霖觉得病人还有救,但是要下猛药,需得大刀阔斧。
这对师兄都没想根治香积之国的根本症结,都是想要留一个能自治的种子。
而且这对师兄下的都是虎狼之药。区别在于,甘无霖下了虎狼之药后,水向生觉得甘无霖下的药还不够猛。
反正这对师兄都没想让十三姓的人活。
可如果要说谁更高一筹,那就又不好说了。
但毫无疑问,甘无霖的药方更现实些,至少能让人看到改变,甚至看到更好的结果。而大祭司水向生的方子太过无情,或许明天就有了改变,或许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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