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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2/4)

有哪个大臣敢真的不长眼弹劾她什么的,于是成功养成了她那张扬的性格。

    所以田家的牵线搭桥比王娡想得还要顺利。因为这位身为天潢贵胄的馆陶长公主堪称百无禁忌,只要确定送过来的人不是蓄意行刺的杀手,她完全不在乎对面的出身与来历。倒让本以为自己会认识一位精打细算、心细如发的长公主的王娡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倒也不能就此断定,说刘嫖是个被宠爱得有些天真不知忧愁的性子——窦漪房虽然现在依旧是皇后之尊,长男封太子,幼子诸侯王,独女长公主,看起来风光无二,但其实她最初因病失明的时候,前朝后宫也不是没有过暗流涌动。

    那些最困难最艰辛的岁月里,刘武远在封国,远水解不了近渴;刘启自顾不暇忙得吓人,又已经加冠搬出了未央宫;帝王的宠爱暮去朝来,随着颜色而故。全靠刘嫖的陪伴和安抚,窦漪房才最终挺了过来。

    而她之所以对这些美人态度如此无所谓——王娡观察了几天,最终勉强就目前情况得出了一个短暂评价:

    因为她们这些人并不值得刘嫖多费心思。

    刘嫖的骄傲理所当然。

    她是帝后的嫡长女,是皇帝的独女,是太子和梁王的同母阿姊,享尽了家里人的宠爱与关怀。她的尊贵与生俱来,只要大汉没有在她父皇或者弟弟的手上走向灭亡,刘嫖这一辈子就不该有苦头吃。

    而上天或许确实是偏爱她的。她已经有了这样的家世,它竟还并不吝啬于让她的父弟都能称得上一代明君,确保她一生长乐未央。

    所以刘嫖爱给弟弟们送美人,却只是将这作为一种爱好,一种她用来关心家人的方式。

    生性慷慨的馆陶长公主自己享受到了美人歌舞的快乐,于是便觉得不应当一人独占这种乐趣,而应该与她可怜的被大臣盯得死死的太子弟弟,和更可怜的远在封地不能享受长安繁华的梁王弟弟一同分享。

    什么?你说太子和梁王怎么可能会真的混得很可怜?

    ——有种可怜叫你阿姊觉得你太可怜了。

    刘嫖的性格完全出乎王娡的意料,也着实打乱了她的计划。可是她却并不厌烦这样的变数,因为这样的刘嫖远比史书上记载的那个工于心计的形象更加鲜活,她喜欢这样的馆陶长公主。

    这样的差异同时也及时提醒了王娡:她差点就犯下先入为主的错误。

    纵然她有着上一辈子的记忆,对这段时期的历史有着大概的了解。可是那些说到底是从史书上得来的东西,可以作为参考,却并不能真正取代她个人的观察与判断。

    史书毕竟也是人所编纂的,而只要其中掺杂了个人的成分,那就必须仔细斟酌那人的立场与身份——这本该是王娡上辈子学历史的时候最先学会的一件事。

    材料说什么,你又得信,又不能全信。他人转述的一件事,你要指出其中有转述人的私心;自己表明心迹的一件事,你要怀疑其中是否有自我粉饰;后朝追述前朝的记载,你要质疑相差甚远导致可信度的高低;当朝人记载当代的杂谈,你要疑问距离太近是否存在一叶障目……

    条条材料都可靠,条条材料又都不可靠。兰克学派和后现代主义史学家就史学的客观性问题二十世纪以来开战已久。王娡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术搬砖劳工,在这样的重大理论问题上如履薄冰,只表示自己是唯物史观坚定继承人。

    结果一朝胎穿,记忆错乱,谁知竟然险些行差踏错。若叫上辈子师友看过,怕不是得贻笑大方。

    可王娡心态好:她此前凭自己心意随手布置了几番闲棋,若是局势如她所料,那自然转为杀招,满盘皆活;如若不然,也不过是几枚闲棋,碍不了大事。

    她现在也只是很单纯地欣赏馆陶长公主的这份性情,所以坦荡表达出来,想和对方多亲近亲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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