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完全没想到,但此刻被禄东赞点出,还是感到一阵窒息。
大庆太强大了,给吐蕃的威压如高山一般,让人心生屈辱的同时,更多的是恐惧。
若是真被大庆如此封锁,他别说成为最贤明的赞普了,怕是会钉在吐蕃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那又如何?”赞普强自镇定,“总比亡国强。”
“是,比亡国强。”禄东赞点点头,“所以老夫说,陛下这么做是对的。”
“只是陛下要明白,戴上这副枷锁后,吐蕃将不再是以前的吐蕃。”
“辉煌难再,崛起无望,今后您要安安分分做高原之主,莫要再......”
赞普心中猛地一揪,他有些恼怒地看向禄东赞。
还在说教,到了这个地步,此人竟然还拿我当小孩子!
禄东赞却是毫不在意,最后看了一眼国书:“老夫既是‘首恶’,若庆帝向您索要老夫,赞普不必犹豫。”
赞普沉默了。
他看着禄东赞满头刺眼的白发,忽然想起少年时,此人手把手教他骑射、讲解律法、分析局势的情景。
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让他不想再此地待下去。
他收起国书,放入木匣,缓缓站起身。
“大论,你......”
他一甩袖子:“安心在此休养吧,外面的事自有寡人处置。”
赞普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再看禄东赞一眼。
廊下,禄东赞独自坐着。
直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
赞普选定使团人选选定,庆军使节看到了名单后,却是去而复返。
“陛下有旨意。”使者目光平静地看向赞普,“为使和议周全,彰显诚意,请吐蕃大论禄东赞一同随使团前来,陛下要见他。”
赞普错愕地僵在原地。
他竟然又算对了,庆帝果然不想放过他。
赞普身后的赤桑扬敦等人更是脸色骤变,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让禄东赞去,庆帝这是何意?
和赞普不同,这些人完全不想要让禄东赞再涉及政务,哪怕是去庆营为使这等事。
那老骨头就该老死在庭院,不得再出现在朝堂上,否则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万一让他借机夺回权势,他们这些人全都要完蛋。
“贵使。”赞普勉强稳住心神,“大论年事已高,恐不宜长途跋涉,且我吐蕃国内,尚有许多事务需大论......”
“陛下要见他。”庆使打断了他,“此乃和议之基,若连此节亦不能允,则陛下恐难信赞普求和之诚。”
见对方话已说死,赞普脸色变幻,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大庆的刀就架在脖子上,即便他们没法攻打高原,但只要一直锁着要道,吐蕃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他只能礼貌地让庆使暂且下去休息,称需稍作商议,随即带着满腹疑虑再次来到了软禁禄东赞的府邸。
禄东赞依旧坐在廊下,仿佛从未移动过。
见到赞普去而复返且面色复杂,他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庆帝提出新条件了?”禄东赞声音平直地问道。
赞普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艰涩开口道:“他......要你去。”
禄东赞微微怔住,随后自嘲一笑:“原来如此,老夫只道他睚眦必报,定会要我项上人头以儆效尤,却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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