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根子上。
唐破天眼帘猛地掀起一线,昏黄烛火下,瞳仁深处有冷光如冰棱刺出。
城西姜家坊,绝非意外失手!
空气尚未凝实,又一道身影踉跄闯入,声音带着紧绷的嘶哑:「七爷,城南!『丰源』米栈出事了!」
来人喘息急促,「郡府稽查队直接封门抄检,帐本全部搜走!主事、帐房、夥计……整七个人,一个没跑,全被锁拿带走了!定的罪名是『囤积居奇,扰乱市价』!」
丰源米栈。
又一个沉甸甸的名字砸在地上。
明面上的米商,暗地里却是宗内监控粮情、渗入民生的眼睛与耳朵。
一日之内,两处精心掩藏的暗桩被连根拔起,动作迅疾、狠辣,不留半点余地。
乾净利落得像庖丁解牛,精准地剔掉了昊天宗嵌入兰开郡的骨节。
唐破天缓缓起身,背对着禀报的护卫,走向室内那面打磨模糊的铜镜。
镜面映出他挺拔却模糊的身影,轮廓在摇曳的烛火中微微扭曲。
镜中那双眼睛深处,似有风暴在无声地卷涌、冲撞。
谁的手笔?
郡府官衙?
扯淡。
那柄推动官府如此「雷厉风行」的巨手,除却玄黄唐家与尘家,还能有谁?
尘章!
这个名字无声地在齿间碾过。
这是对他前两日设卡阻滞玄黄唐家收购、拦截招工那几招绊子的回敬。
铁腕一击,毫不拖泥带水。
尘家与玄黄唐家的长约已落印画押,二百万定金稳稳打进了唐家,两方的工匠与管事们也在这十来日里穿梭往还,沟通如火如荼。
尘家的效率与势能,已然清晰可见。
而他奉大伯唐岳之命,投石问路的试探,如今激起的竟是如此迅疾猛烈的波澜。
这十来天,尘家哪里只是与玄黄唐家「麻吉」。
他们已借唐家之手,将根系悄无声息地探入了兰开郡官府的角落。
一座庞大的全链条药材市场,那流淌金沙的垄断利润,足以让任何地方官府血脉贲张,渴望到夜不能寐。
何况,对於当地的魂师大有裨益,还能带动几万人的就业,这是大陆十几座连锁市场早已证明了。
高英赛上,魂王的数量大大超过了往届水准,除了黄金盛世带来天才井喷,大量高级灵药流入市场带来好处也是避不开。
不然,尘家哪能赚取几个亿。
尘家设立的药材连锁市场,其影响力可见一斑。
一路绿灯?不,是连红漆都铲平了的康庄大道。
对这郡府而言,这是何等耀眼的政绩和收入(一成股加税收),更何况引荐与推动此事的唐家人,肯定选偏向他们的官府人员。
顺水推舟,帮着拔掉几个碍眼的钉子,在这巨大的政商合力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小小代价。
……
「好……好得很!」
唐破天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像是砂石摩擦,齿关死死咬合,将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灼烫怒气一寸寸碾碎在五脏六腑之间。
又一名护卫的脚步声切碎了室内滞重的空气。
他眼皮微掀,目光阴鸷地盯着来人:「这次,又是什麽坏消息?」
那护卫躬身更沉,双手捧着一方帖子递上:「禀七爷,并非坏消息,是有人送来了这个。」
唐破天拧眉接过。
指尖触及那封硬质名帖的一瞬,他呼吸陡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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