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找不到证据呢?如果他就是真的病了呢?
甚至————如果这根本就是FBI或司法部内部某些人为了撬开他的嘴而采取的刑讯手段,留下的後遗症呢?现在想要栽赃给这位艺术家自己,说他为了保外就医自残?
玛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卡林、FBI和班农等人,因为她在这个系统里干了十九年了,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政客背地里的肮脏手段。
毕竟自己最近二十四个小时不在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然而从另一个方面讲,如果现在卡林等人什麽都查不出来,那在今天那种规模的游行示威和全球舆论压力下,在这「黄金三天」里没有从路宽嘴里撬出任何有用信息的情况下,他们想要通过FISA秘密法庭的通道、先把人转移到匡蒂科海军陆战队基地的计划,就很难实现了。
因为这种级别的身体意外,是不可能瞒得住的,谁敢担这个责任?
对方的庙堂,北美最顶级的、也最了解FBI与司法部的博伊斯带领的律师团队,以及全世界的人们,甚至是他们自己的大总管————也许此刻都在盯着这座哥伦比亚拘留中心。
观海的确不能直接插手这件事,但如果是涉及到这种事关人权的恶性事件,对方提出严厉的外交照会直接到白宫,且大总管认为路宽案的处理方式已经构成了对基本人权的侵犯、或对本国的国际形象造成了严重损害,他完全可以在国家安全会议上提出质询,甚至通过自己法律顾问办公室向司法部长林奇发出一份措辞谨慎但分量十足的备忘录。
这种压力不直接作用於个案,却足以让卡林这个级别的官员在每一个决策环节都感受到来自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的注视。
可以说,现在留给卡林、班农等人的时间不不多了,如果不能尽快找到这位导演先生自残、通谋的证据,那在博伊斯所形容的当前的「压力测试」下,司法部和FBI想要走秘密法庭的路线就会完全破产。
「玛莎·威廉士是哪位?」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玛莎抬起头,看到卡林的目光正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她身上。她举起一只手,声音平稳:「是我。」
卡林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侧身朝会议室旁边的小隔间偏了偏头:「请进来一下。」
玛莎感觉到周围同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很显然从大家进门收缴手机的那一刻起,内部排查就已经开始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出队列,跟着卡林、班农,以及一位FBI探员走进办公室。
门在身後关上,空调的嗡嗡声被隔绝了大半,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和桌上一支正在工作的黑色录音笔。
卡林在主位上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惩戒官玛莎·威廉士,你最後一次见到嫌疑人路是什麽时候?」
「前天早晨,放饭时间,大约六点十五分。」玛莎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
「我们在视频监控中看到你们在对话,说了什麽?」
玛莎不解地抬头,目光落在卡林身後的白板上,语气平稳:「长官,这种单人羁押室的走廊里装有全时段监控摄像头和拾音器,我和他每天的对话都有录音记录,贵部门的技术人员随时可以调取回看回听,应该不需要我在这里逐字复述。」
「但我们想听你说。」班农突然插话,声音阴恻恻的,像一条从水底浮上来的蛇。
玛莎的目光移向他,班农正靠在窗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双浑浊的蓝眼睛透过镜片盯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种眼神让玛莎感到一阵不适,不是因为她心虚,而是因为太熟悉。
她小时候在牙买加移民聚居的社区里见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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