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容温和得体,既不谄媚也不生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请随我来,检查室已经准备好了。」
一行人步入大厅,威尔默的内部装潢不像人们想像中的顶级医疗机构一样冰冷奢华,而是以暖色调的木饰面和柔和的间接照明为主,走廊两侧挂着几幅十九世纪的眼科解剖手绘图,玻璃柜里陈列着几台老式检眼镜和手术显微镜,像一座安静的小型医学博物馆。
阿飞在路宽身後半步的位置紧跟着,目光快速扫过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前台接待员的双手位置,候诊区几位患者的坐姿,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标识,然後在心里完成了动线预判。
他朝身後打了个手势,安保人员便自然地在大堂入口处和电梯间附近各自站定,没有挡住通道,也没有引起不必要的注目。
卡尔森注意到这些发号施令,微笑着对阿飞解释道:「先生,请放心,威尔默的安保系统是全院独立的,进出所有诊区和实验室都需要刷卡或指纹验证,候诊区也有联邦警察的常驻巡逻点,非常安全。」
阿飞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句什麽。
————就是有联邦警察才不安全。
卡尔森略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转向路宽,一边引路,一边自然而然地切换到了他更擅长的领域,介绍这所机构。
「路先生,您可能注意到了,我们这里不叫医院」或诊所」,而是叫研究所」。这是创始人的遗训。威尔默先生在1925年建院之初就坚持使用0phthalmological
Institute」这个名称,因为他认为眼科医生的职责不仅是治疗已经发生的疾病,更要研究疾病为什麽会发生、如何在发生之前阻止它。所以我们的临床工作只占整体工作量的一半左右,另一半是基础研究和转化医学。」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暗示和期待:「也正是因为这个定位,威尔默每年都会收到那些致力於人类生命科学研究的科研经费,像您这样在全世界都具有影响力的艺术家和富豪能够来到这里,对我们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路宽戴着墨镜,面上只是微笑,心道西方专家总是要比国内的白大补们更加直白一些的,这就是明晃晃的求捐款了。
不过妻子刘伊妃这些年因为他的乾眼症,在全世界范围搜寻最新的治疗方案,威尔默的名字的确是出现的频率是最高的。
这家研究所历史上先後走出了十几位美国眼科学会主席,在青光眼、黄斑变性和角膜移植领域都做过奠基性的工作,全世界第一例雷射虹膜切开术就是他们的医生在六十年代完成的。
包括现在世人皆知的关於维生素A对眼睛的好处、眼底照相机的发明、婴儿保温箱过氧导致早产儿失明等问题,都是威尔默的研究成果。
当然,作为资本主义国家依靠国家经费与私人捐款结合的研究所,路宽当然也知道卡尔森这帮所长主任们没有宣之於口、但人人心知肚明的潜台词:
在西方这种顶级医疗机构里,富豪捐款向来不是单纯做慈善,一笔七位数以上的馈赠,换来的往往是一张「优先通道」的门票。
不光是预约排期比别人快,连某些稀缺资源都能跟着沾光。比如眼角膜移植的「货源」,全美每年角膜移植的需求量大约是四万多例,而供体组织的分配虽然有统一系统管理,但顶级医院手里总归有些灵活的余地,这和肾源的情况类似。
特别是研究生背靠的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在十九世纪就开始用黑人「屍体」做解剖教学,後来发了家、立了牌坊,成为全美医学界的泰山北斗。
简单寒暄後,卡尔森将华人首富引进了一间陈设简洁的私人会诊室,落地窗外能看见霍普金斯院区内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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