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被这个凝视带入了一种观看历史的方式:
不急着讲故事,先让你看看这个地方,看看这个时代的颜色。
随即是首都机场停机坪的镜头硬切全景,冷硬的冬日阳光砸在水泥道面上,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反光。
远处的航站楼是1980年代初扩建的样式,低矮方正,外墙的水泥抹面已经泛出岁月不均匀的色差。
「北平」两个红色大字赫然立在上面,字角有些褪色,在大片的灰白色调中,是唯一浓烈的颜色。
橡胶轮胎碾过潮湿的道面,扬起一层极淡的水雾,在斜射的阳光中蒸腾出一种介於梦幻与纪实之间的质感。
一段既下里巴人、又阳春白雪的开场,大师的构图、色彩和调度,以及对无人机航拍的运用,让现场所有中外人士、业内业外影迷,都不由自主地被银幕悄然拉进了一条时间的河流,站在了历史的某个堤岸上。
他们能感觉到,这不是平常那种急着喂故事的商业片。
画面里的冷、灰、静,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所有人从2015年的国庆夜,轻轻拽进了1984年那个灰扑扑却暗藏热血的冬天。
电影才开始两分钟,大师的刻度已经刻进了每个人的视网膜。
镜头拉近,紧跟着一个匹配剪辑,从飞机机身上「JAL」三个字母以及经典的代表日航的红鹤标志,猛地推进至舷窗玻璃内的一张脸。
这是一张极速变焦镜头,从远景到特写,中间只用了不足一秒。
观众几乎没有看清中间过渡了什麽,就被直接拽进了一双眼睛里。
那是一张不属於任何商业航班典型乘客的男子的面孔。
特写镜头中,窗外的光透过舷窗玻璃,在他的右脸投下一片冷色调的侧光,左脸则隐没在机舱内昏暗的阴影中。
光影在鼻梁处形成一道锐利的分割线,这也是人像摄影中所谓的「伦勃朗光」,但在这里,它不是用来美化,而是用来分裂。
一梁佳辉饰演的五十州关男,出场了。
他也是第一位从虫洞飞出,进入日苯本土的飞行员。
恰到好处的妆造在千面影帝的脸上构筑出了六十多岁商人该有模样,太阳穴的皮肤细微地松弛下去,唇角两道沟壑深得像用刀刻过的。
眼皮的褶皱变了,眼角的细纹多了,但那双眼睛没有老,瞳孔里沉淀着某种被时间囚禁太久、不知道该怎样释放的光。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灰白头发梳得齐整,右手搭在膝盖上。
一个特写的细节揭示了这位日苯商人的另一个身份:
右手拇指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块不大不小的茧,不是商人握笔或数钱的茧,它更厚,位置在指腹内侧,皮质发硬,边缘微黄。
这是常年握操纵杆磨出来的,霍克—3的驾驶杆又硬又沉,每一次推拉都像在和飞机较劲,日积月累,茧就嵌进了骨头里。
从梁佳辉饰演的五十州关男出现开始,镜头就切换到了他的主观视角。
舷梯下方,安全线後面站着迎接的人群。
红旗袍的礼仪小姐捧着鲜花;穿中山装的外事人员排成一行;扛着摄像机和相机的记者挤在前排,闪光灯的银色反光板在阳光下晃眼。
人群头顶,一条红色横幅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热烈欢迎日苯经济文化代表团访华」
这几个字充分展示了这段蜜月期的氛围,同今天鬼子冒天下之大不,强行通过安保法案的做法形成了鲜明对比。
台下稍微上了些年纪的观影者,都很能理解这段画面同现实的强烈反差:
1978年两国友好条约缔结,日苯政府宣布第一批对华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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