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眉头微皱,浑然不知刚才有句英文从他身後的记者席飘过,从那个角度和距离,他大概连惊呼声都没听清。
竟然真的成了!
刘伊妃在心里惊呼。
她想起自己和丈夫两人、还有不明此中真味的「群演」女儿呦呦,儿子铁蛋,孩子外婆一起在机舱里的对话和表演,感慨每一步真的像他此刻坐在监视器前导演电影一样:
铺情绪、埋伏笔、等时机,然後手起刀落,乾净得像剪掉一段多余的胶片(768章)。
岛主俨然就成为了那段胶片。
七月初的彭萨科拉烈日灼灼,将要见证《轰炸东京》这个电影故事的完结,也无声埋葬了一段充满罪孽的往事。
杀青,亦杀人。
只是对现在端坐在观众席阴影下、神色恢复如常的刘伊妃来说,犹太金融家的死,除了让她心里绷紧的弦彻底松开外,升不起半分多余的同情。
她眼前闪过那些在严密加密的硬碟里匆匆一瞥的东西,那些直接的、冲击视网膜的画面:
幽闭地下室里眼神空洞的女孩,标注着年龄与价码的帐本,某些模糊但足以辨认出身份的侧影,在狂欢场景的边缘。
那不是遥远的传闻,那是具体到每一道伤疤、每一次哭泣的罪恶。
终於,罪恶被另一群曾经同流合污的罪恶亲手终结了。
而那条那些曾经攥在岛主手里的、足以让西半球半个权贵圈彻夜难眠的狗链,现在握在了丈夫手里。
这是一道在盖茨等人的观念中已经被清理乾净的、隐形的狗链,更是绞索,能不经意间勒断无数道貌岸然者的脖颈。
再者,这也能叫她眼前的峨眉峰继续保持自己享有盛誉的、同各方都保持着良好关系的国际公民人设,让他在更广阔的世界里更从容地行走、观察,乃至进行下一场「执导」。
时间临近中午十一点半,随着监视器里井甜饰演的老年梁再冰最後一个特写镜头落下:
她浑浊的眼底映出那架霍克3的剪影,嘴唇微微翕动,像在呼唤某个历史尘埃中的名字。
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特别是记者们的镜头瞬间对准了监视器後的导演,只是路宽并没有如期宣布杀青。
他通过对讲和郭帆讲了两句话,後者通知各组收工,工作人员从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鱼贯而出。
与此同时,两名场务小跑着奔向基地东侧的休息室,半晌才有一位白发老人拄着手杖,在家人的搀扶下缓缓迈出房门。
今年85岁的梁再冰是昨天从纽约赶来的,因为战争时期留下的阴影她对飞机很是排斥,於是中途在维吉尼亚休息了一夜後,上午终於舟车劳顿地抵达了空军基地。
不过老太太的身体还算硬朗,老早就吵着要从休息室里出来,被林徽因的侄女林颖以及曾孙女梁周洋死死拦住了。
主要还是佛罗里达正午的温度有些地狱,湿气像一层保鲜膜裹在皮肤上,剧组不敢让她在户外多待,特意把出场时间安排在最後一个镜头拍完之後。
梁再冰的步伐很慢,手杖点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像古老的计时器。
她刚刚在里面待了将近两个小时,透过玻璃只能看见外面人影憧憧,听见片场时不时传来的「Action」和「Cut」,那些声音隔着墙变得模糊而遥远,像从另一个时代飘来的回响。
只是在迈出门槛的那一刻,佛罗里达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那架霍克3就停在三十米外,机身上的青天白日徽在烈日下刺得她眯了眯眼。
蒙皮的铆钉,纹丝不动的螺旋桨的叶片————
片场搭建的绿幕、液压平台、摄影师身边的反光板,这些现代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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