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是一类人,身上都有一种对电影近乎偏执的、不计成本的投入。
「侯导好!」饺子忐忑地打了个招呼,其实从他来到坎城开始似乎每天都在忐忑,因为第一次站在问界的平台上对外展示和宣传自己,见到的各路明星、名导、资本无数。
「饺子你好,」侯笑贤倒是顺畅地喊他这个有趣的外号,「前几天看了你的《哪吒》,我又跑到网上看了《一个大西瓜》,节奏、分镜、创意都好,功底紮实。以你的能力,应该也能驾驭真人电影。为什麽选择动画这条更难的路呢?」
饺子抿了抿嘴唇,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紧张的时候说话容易磕巴,但此刻面对这位华语电影界的前辈,他不想露怯,毕竟现在代表的是问界。
「侯导,其实不是我选了动画,是动画选了我。」饺子的表情很认真,「我大学学的是药学,毕业後在家啃了三年老,用一台破电脑做了那个短片。」
「不是不想拍真人,是我没钱,也没人。一个人、一台电脑、三年零八个月,这是我唯一能完成的电影形式。」
「後来路导找到我,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饺子的语气变得笃定了一些,「他说文化阵地,你不来占领,有的是人占领。」我们中国人的神话、故事、美学,放在自家阁楼里落灰,别人就会拿去重新开光。」
「动画是现阶段最能把这些东西推向世界的载体。因为它不受演员、实景、预算的限制,它可以把我们的想像力原原本本地呈现在银幕上。」
侯笑贤端着酒杯,安静地听完了。
他点点头,目光在饺子和路宽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轻轻叹了口气:「年轻人,有这股心气是好事,好好干。」
这位湾省导演其实今天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要讲的话很难启齿,因此才就着《
哪吒》的话题寒暄客套了半天。
但这些都不是他擅长的领域,这会儿只能叹了口气,和盘托出:「路导,实不相瞒,这次我来坎城,其实有一件比带着《聂隐娘》参展更重要的事,想————想麻烦你。」
饺子见状,打着迎接宾客的理由离开,路宽示意侯笑贤继续,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路导————湾省的电影————几乎要死了。」
本土派导演上来就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但他的确要算是艺术从业人员里头的老实人,这句话毫不夸张,也不存在卖惨的虚构。
是真正意义上的要死了。
2014年一整年,湾省电影市场的总票房在60亿新台币,约合人民币12.1亿左右,这个数字甚至比不了内地乐视文化的《小时代2》,大蜜蜜现在甚至可以在宣传中说自己的电影打败了一个地区的整个产业。
不仅如此,最触目惊心的是本土电影几乎全线溃退:
全年在台北上映的国片只有33部,比2013年锐减了11部,总票房3.8亿新台币,市场占有率仅剩10.2%,还不到好莱坞六大公司在台北票房的三分之一,後者仅以66部影片就卷走了20.7亿新台币。
单片表现更是惨不忍睹,票房冠军《KAN0》全台卖了3.4亿,但成本高达3亿,算下来不仅没赚还倒贴;亚军《等一个人咖啡》算是唯一能回本的,但2.4亿票房对应5000万成本,利润薄得可怜;《大稻埕》2亿成本换2亿票房,亏损收场;《军中乐园》砸了2.5
亿,只收回6500万,投资商几乎要跳楼。
很显然,除了小岛本土电影政策和市场的衰退外,造成这种急速溃败的「罪魁祸首」,还是侯笑贤面前面无表情喝着红酒的行业权力者。
他是挥下屠刀的人。
或者而言,这把刀是一个环环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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