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坦诚像一面镜子,照得马画藤对他後续的每句话都生不出半分怀疑,可这事实本身又如此残酷,对企鹅,乃至对尚不知情的网易而言,问界以如此姿态、携如此资源进场,绝对是个需要重新评估战略级别的重大变量。
他瞬间又联想到刚刚宣布彻底退出的陈天乔,盛大游戏那份不算丰厚、但总可以称得上老牌劲旅的遗产,恐怕已经被问界默默接盘。
凭两家多年合作的关系,这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电话打到这儿,小马哥忽然有些语塞。
还能说什麽呢?底牌人家都掀了,难道要问「你是不是要来打我」?
市场竞争本就残酷如战场,作为掌门人,这样幼稚且示弱的话绝不能、也不该出自他口。
先前让刘驰平传话示好在线票务已算是极限,在游戏这个命根子板块,企鹅绝无可能再退。
就在马画藤再一次陷入语塞和心塞的尴尬沉默中时,电话这头的刘伊妃悄然抬头看了眼丈夫。
他只是从容地移动了一枚棋子,嘴角却勾起一抹让她无比熟悉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欲擒故纵的从容,甚至有一点点————逗弄的兴味。
就像他惯常在闺房中故意撩拨,等着看自己难以忍受、主动求欢时的戏谑表情。
只是这是两个男人——小刘被自己无聊的联想激起一阵恶寒,但心底却无比确认:
以她对丈夫的了解,如果他不想多谈,或者不期待什麽,此刻早该礼貌而友好地结束通话了。
他还在等,等什麽?
刘伊妃很庆幸自己不是追更,关键时刻没有进入GG时间也没有被断章,即刻就听到了想要知道的答案。
电话那头沉默稍长,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电视中春晚歌舞的旋律,马画藤听着热闹的声响,想到父亲关于格局、坦荡、直接问船长的教诲,一股冲动募然涌上,驱使他脱口而出:「路总,企鹅在游戏行业摸索了这些年,不敢说有多大成绩,总算有些心得和积累。
不知道————咱们两家在业务上,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他顿了顿,将父亲所说的「抬轿子」化为更商务的说辞:「我们充分理解并尊重问界在文化产业发展和推广方面的意愿与布局。企鹅————愿意开放现有的渠道、运营经验和用户生态,看看能否在某个维度,形成合力。」
这话说得足够委婉,但递出橄榄枝、寻求共存共荣而非你死我活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於是,刘伊妃便看到丈夫脸上那抹得逞的笑意加深了些,他稳稳地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误中副车的呦呦可爱地皱起鼻子,语气依旧坦然,似乎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好啊,过完年你们来北平聊一聊吧。」
路宽顿了顿道:「不过最好早一些,剧组大概初七八就开工了,到时候可能我不太抽得开身。」
————就这麽,同意了?
马画藤握着手机,一时竟有些恍惚。
就这麽简单、直接、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这完全不符合他预想中任何一场艰难商业谈判的开端。
对面这位的战绩彪炳他太了解了,十余年以降,泰山会以老会长为首的几人,在港岛呼风唤雨的前华人首富,甚至是鸿蒙收购战最後关头退避三舍的盖茨————
电话对面男子手中的屠刀见血颇多,本身也以犀利、果决、狠辣着称。
但这诸多名字和事迹在他脑中浮光掠影般闪过时,父亲那句又红又正的评价也再次浮现。
是了,马画藤突然有些明悟。
路宽惯常下死手、寸土不让的,似乎多是那些在立场、在根本问题上暖昧,在大是大非面前含糊其辞,或者行事过於资本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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