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和直接的心思。
真人的确比照片上美得多,也瘦一些。
镜头有欺骗性,它把人拉宽、摊平、压扁,让所有人都显得比真实尺寸更厚实一些。
但此刻刘伊妃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提纲,逆着走廊的光,肩颈线条流畅而清瘦。
但第二个念头紧随而来:
她瘦,却不显得单薄。
这是柴晶在近距离观察人时习惯性的拆解:
一个人如果只有骨架,会显得脆弱;
如果只有皮相,会显得空洞。
但刘伊妃坐在那里的姿态,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丰满感,并不是身材的丰腴,而是一种内在的、沉淀下来的东西,把骨架撑得稳稳当当,让她整个人透出一种从容。
「伊妃,第一次见面,很荣幸能够请你来参加节目。」柴晶也就观察了这麽一瞬,见她已经擡眼看到自己,不慌不忙地上前握手、拥抱,一切如常。
小刘微笑看着她,「我也是,早就看过你的节目了,很有深度,柴记者水平很高。」
「有深度是因为你这样的有深度的嘉宾的莅临,并不是我的功劳。」柴晶面上的寒暄不落分毫,很快从现在开始掌控节奏:
「伊妃,如果准备得差不多,我们准时开始?还是你再看一看?」
女主持人面带笑意地关心:「很抱歉到时候会有一些即兴的问题,但我们可以随时沟通,好吗?」女演员面无异色,点头微笑:「开始吧。」
随着导演示意的手势落下,录制正式开始。
现场的空气似乎被抽紧,所有无关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两台摄像机运行时的轻微电流。柴晶面对镜头,以她标志性的、平实而带有思考感的语调开场:
「欢迎收看《看见》。今天坐在我对面的,是演员刘伊妃。不久前,她凭藉电影《山海图》成为首位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华人演员。」
「但今天我们想聊的,或许不是那座奖盃如何赢得,而是当她站在那个位置,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往前看将要面对的世界时,她看见了什麽。」
「伊妃,你好。」
「主持人好。」小刘笑靥如花,气质温婉地看着摄像头,「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好。」
柴晶微笑注视着女演员,专注而诚恳:「伊妃,奥斯卡颁奖礼结束後,我重看了你的获奖感言和後续在《好莱坞报导者》里的采访。「
「你提到「感谢这片古老土地赋予故事的重量』。当时你站在好莱坞的舞台上,面对全球镜头和读者,选择用土地和故事这两个词。是一种有意识的回归吗?还是说,在那个全球瞩目的时刻,你感受到的某种必须回应的审视?」
柴记者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开场即进入对方较为擅长的领域,藉此打开她的心房,但问题是直指深层意识的。
刘伊妃目光平稳:「首先是很具体的感谢,感谢剧组,感谢角色紮根的那片土地。至於审视……我觉得任何一个人站在异国他乡的领奖台上,代表的都不再仅仅是个人。」
「那一刻,你必然背负着来自故土的目光,也承受着外界对故土的想像。故事和土地是我能想到的最诚实、也最本质的连接。」
柴晶点头,顺势深入:「这种连接,在你的人生里似乎很早就开始了。十岁去美国,十五岁回来。两次跨越太平洋,在成长期完成。这种来回,让你对中外两个不同世界的感知,会不会比一直待在单一环境里的人更复杂、更……撕裂?」
第一个小坑来了,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铺垫。
使用「撕裂」这个词,本身就预设了一种对立、矛盾甚至痛苦的体验。
如果刘伊妃顺着这个思路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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