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着几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鱼刚离锅,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脂香与酒香扑面而来。
另有一碟清炒的嫩豆苗,只用蒜蓉与盐快火颠了两下,翠绿欲滴,锁住了全部的春意。
点心是几小块形如梅花、半透明的山药红枣糕,以山药泥混了藕粉蒸制,内嵌去核红枣肉,点缀着糖桂花,瞧着便觉软糯清甜,滋补而不腻。
另有几碗寻常的五常大米饭,颗粒分明,油润生光,盛在白瓷碗里。
这些菜……奢华吗?
在李文茜看来显然不够名贵,至少和首富的身价不可同日而语,但真正入口之後,伴着主厨乔大婶的介绍,那份隐而不露的讲究便清晰可辨。
这种讲究,叫做合时与滋养。
冬春之交的北平,乾燥微寒。那盅黄芪玉竹鸡汤,药香已全然化入汤中,意在润肺补气,是贴合时令的温和进补,不着痕迹。
这种讲究,叫做食材与本味。
少油少盐,鱼肉入口的极致鲜甜与嫩滑绝非市货可比,必是精挑时鲜。
最让她这个吃春菜的江南人动容的是那碗荠菜豆腐羹,一口下去,野菜那股春日田野独有的、带着露水气的清新直冲而来。
她家里也常吃这道菜,但李文茜尝得出这些都不是什麽寻常大棚货,应该是掐着最嫩时采摘的头茬,跟她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吃的现摘的类似。
幼儿园女老师慢饮细食,很是能够体会到这桌菜不以名贵论高下,体现的是一种沉淀的底气,与寻常暴发户那些炫耀性的奢华有如云泥。
这会儿再去看呦呦和铁蛋的气质、姿态,就更加能够理解他们为什麽看起来和其他小朋友有区别了。从李文茜这个研究生毕业、在魔都宋庆龄园实习过的幼教从业者的角度看,其实不用和刘伊妃交流太多,这一餐饭就能看出很多端倪了。
她想起自己带过的那些孩子。
有的家里开矿,三岁就认得爱马仕;有的父母是明星,保姆车接送,书包上挂满限量版玩偶。那些孩子不坏,但身上总裹着一层东西,说不清是骄矜还是浅薄,似乎从他们身上就能看出父母的深度和涵养。
但这对龙凤胎不挑食、懂礼仪、惜物力,晚餐菜式简单却精当,分量恰好不浪费,一切以滋养身心、合乎时宜为度。
这种氛围和品位浸润成长的孩子,自然难以养成骄纵之气。
姐姐呦呦就不用说了,就算叫她无比头疼的调皮鬼铁蛋,也是天生的好奇和机敏,没有什麽被溺爱出的跋扈与无知。
不过除了悄悄的观察之外,幼儿园小李老师这一餐饭也吃得既尴尬又开心。
尴尬的是,以往只有在电影、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天仙和呦呦、铁蛋的外婆,总是婉转地问一些个人问题但也不显如何冒昧,叫人不惮於回答;
开心是能和这麽优秀的女性近距离接触,实打实地感受了後者除了外表以外的人格魅力。
温婉,细致,生动,可爱……
生活中的她竞然是这样的!
以至於回到家里,还一直有些傻笑地回味今晚猝不及防发生的一切。
「囡囡,在朋友家吃啦?」李文茜回到家,妈妈沈静书戴着眼镜从书房出来。
这家人也是好玩,父母各一个书房,平日里两个大教授各自钻研、各取所需,互不打扰。
「吃啦吃啦,朋友家……嗯算是吧,准确点儿应该说是孩子家长。」
这个「算是吧」,应该从那个对她爱答不理的木头人阿飞那里算的。
加了微信应该就算朋友了,对吧?
不然为什麽叫朋友圈?
李文茜实在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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