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及,止於此矣。但先生你……定会亲眼见到。」中国人心目中的老丞相微微倾身,使尽了自己最後一丝气力,他声若游丝,却字字千钧:
「待海波不扬、山河重整,寰宇真正清平之日……若先生有缘再经隆中旧地,可否……代亮看一看,草庐前那几株松柏,可还苍翠如昔?」
「便说与它们知道……故人从未敢忘,昔年陇亩之间,所望为何。」
即便这几百年已经见过了生死,送走了诸多挚友,但顾楠的泪水还是无声滑落了。
她重重点头,喉间哽咽不能语。
这番对话非君臣奏对,而是两个超脱时代的魂魄,在永恒的孤独与有限的燃烧之间,关於信念、执守与遗憾的最後共鸣。
诸葛亮仿佛终於卸下所有心事,缓缓靠向椅背,眼帘轻合,气息渐微。
唯嘴角仍噙着那一缕勘破宿命却无怨无悔的淡然笑意。
帐外秋风呜咽,卷动「汉」字旌旗猎猎悲鸣,如为这颗即将陨落的星辰奏响挽歌。
《太平书·烈魂》的这一集即将落下帷幕,星空之下,顾楠独立萧瑟风中,凝望帐内那簇最终熄灭的烛火。
她知道,一个时代至此终结。
而她自己这个时光的囚徒,仍须背负着这份沉如山岳的承诺,走向下一个未知的乱世,直至目睹那位丞相终未得见的、真正的……
海晏河清。
悲怆的古琴与箫声渐起,如历史深沉的叹息。
镜头从顾楠含泪的侧脸缓缓拉开,最终定格在案头那盏油灯上。
火苗猛地一跳,骤然熄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融入帐内昏暗的光尘中。
背景音乐转为极简、空灵的钢琴单音,如时间滴答,李文茜等全世界所有观众眼中的画面转场:熄灭的油灯化作一卷徐徐展开的陈旧竹简,泛黄的简牍上,铁画银钩的汉隶字迹浮现,伴随低沉男声的史书诵读:
「《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十二年春,亮悉大众由斜谷出……其年八月,亮疾病,卒於军,时年五十四。』」
翻译字幕同步渐隐,伴随着五丈原的旷野,枯草在风中伏倒,远处群山如黛,天空泛起一丝冰冷的鱼肚白。
夜将尽,而顾楠漫长的路,还未结束。
「哎!太好哭了!」沈静书从诸葛亮的自白开始就在抹眼泪,「以前都是看爱情剧哭,这《太平书》怎也这麽招人哭呢!」
李文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抽了抽鼻子。
《太平书》也给了这位幼儿园老师一些启发,譬如怎麽像这部剧集一样,把这些中华民族的历史讲给孩子们听,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
她颇为感慨看着画面中小刘中渐隐的侧脸,聚焦在她微微下敛的眼睫,挺翘的鼻梁,因紧抿而显得格外清晰的唇线。
李文茜原本还沉浸在剧情带来的感伤中,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镜头,只是突然福至心灵!
咦?
这个角度……这个抿唇的弧度,还那眉心极细微的蹙痕……
怎麽这麽像铁蛋啊!
不是平时那个调皮捣蛋、笑得没心没肺的铁蛋。
而是一次幼儿园下午上课前,其他孩子都在玩闹,调皮的小男孩一个人坐在建构区角落,极其专注地试图用磁力片搭建一个复杂到远超其他孩子水平的「太空堡垒」。
她走过去想帮忙,铁蛋擡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是那一眼。
当时李文茜只觉得这孩子认真起来的样子真唬人,小眉头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沉淀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沉静,像头可爱的小倔驴。
恰似眼前画面里饰演顾楠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